我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一腳踩在車轅上，一腳還在車裡，動都動不了。不是不想動，是那一瞬間渾身都僵了，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小娃娃，” 其中一個人笑了一聲，聲音粗啞，“想去哪啊？”
我轉身想往車廂裡鑽。後領被人一把攥住，跟拎只貓似的拎起來，往地上一摔。
臉先著地。泥嗆進嘴裡，牙齒磕在石子上，一陣鈍疼。
“小雜種，還挺能跑。” 一隻腳踩在我背上，壓得我胸口貼著地面，喘不上氣。
我趴著，臉埋在泥裡，肋骨被壓得咯吱響，耳朵裡嗡嗡的。
然後我聽見腳步聲走到我面前，停住。
一隻手伸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臉從泥裡扳起來。
是汪先生。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隔著鏡片看我，像看一件東西。
“張空青的兒子？” 他笑了笑，“跟你爹長得倒是有幾分像。”
我沒說話。嘴裡全是泥和血。
“你爹給你的東西在哪！” 他問，聲音不大，像聊家常，“聖嬰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我盯著他，心跳得咚咚的。
聖嬰。
他知道聖嬰。
“我超威，這個秘密怎麼人竟皆知！！！！！張家你要做局給我做好了啊！！”
“我不知道。” 我說。嗓子是啞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宿主，好經典的話，果然是社會主義的接班人，我相信你能抗住汪家人的迫害，一定能保護族長的秘密】
他又笑了一下，鬆開手，衝身後說，“搜。”
一個人蹲下來翻我身上，還好那些東西早沒。
那人翻完，衝汪先生搖了搖頭：“啥也沒有。”
“怎麼可能！” 汪先生懷疑的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做了一件我沒想到的事。
他邪魅一笑緊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疊得整整齊齊的，四四方方。
他蹲下來，當著我的面，把那封信塞進我懷裡，塞進衣服夾層裡，還用手拍了拍，像放一件要緊的東西。
“帶著它，” 他說，聲音很平，“乖乖的跟我回古樓，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汪家人是講信用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鼓起的那一小塊，又抬頭看他。我沒明白他要幹什麼，但我知道那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爹死了，死無對證。這封信，說是你爹寫的，就沒人能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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