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長老的院子分內外，外院是她煉藥養蛇的地方，內院是她起居的地方，她從來沒讓我進去過。
我以為內院會是那種冷冰冰的、全是藥罐子的地方。
結果不是。
內院正中間是一個神龕。
很大的神龕，黑木的，雕著麒麟，供臺上擺著牌位，香爐裡插著香，煙嫋嫋地往上飄。
神龕前面是一個蒲團。
六長老把我往蒲團前面一扔。
“跪下。”
我：“…… 啊？”
“跪下。” 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平，“好好反省。”
我：“……怎麼跟橘子皮一樣，這算跪祠堂嗎，我有面吃不，我餓了,前面不知道四長老給我吃啥了，睡一週一點不餓，這會清醒了又吃了那個驗血脈的藥，真有點餓餓。”
【宿主，我真求你了，真等鞭子捱到你身上，你就不餓了，你趕快撒撒嬌認錯。】
“哦”
我磨磨蹭蹭地跪下來，跪在蒲團上，對著神龕，磕了個頭，念；我知錯了。
“繼續。” 六長老說。
我又磕了一個。
“再磕。”
我磕了第三個。
磕完第三個，我腦子就有點暈了。驗血脈的藥勁還沒退完，本來就渾身發軟剛恢復了些力氣，跪在硬邦邦的蒲團上，磕了三個頭，眼前就開始發黑。
六長老沒讓我起來。
她走到神龕旁邊，從供臺底下摸出一個小瓷碗，又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銀刀，在自己手腕上輕輕一劃。
血珠冒出來，滴進瓷碗裡。暗紅色的血，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和腥味。
她接了小半碗，把銀刀收起來，手腕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能當上長老的都是牛逼人。
小半碗血沒有普通血的腥味鐵鏽味反而是有些香甜，放在了我面前的地上。
“嘶。” 她叫了一聲。
小金在蒲團旁邊濛濛的抬起頭，紅眼睛看著那碗血，又看了看六長老，又看了看我。
它猶豫了，蛇頭搖了搖，信子吐了吐，沒動。
它在等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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