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氣堵在胸口，我蹲在柱子根下，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跟擂鼓似的。
我張著嘴，跟條被甩上岸的魚一樣，半天沒把那口氣倒上來。
心裡就一個念頭 —— 完了，攔不住大伯哥咋辦。
等我咳得撕心裂肺、眼淚糊了一臉，終於能看見東西了，頭一件事就是抬頭，看張海川和大伯哥混戰。
張海川一腳踹過去，張海客舉著刀抵擋，整個人突然跟風扇被拔了插頭一樣，僵在那兒，沒看腳邊那兩個長臉的小張，臉猛地一轉朝著篝火圈的方向。
他雙眼緊閉，我順著他的目光，哆哆嗦嗦回過頭。
篝火邊，張海石也莫名其妙站起來了。
他是直挺挺的，從地上 “噌” 一下立起來的，膝蓋都不帶打彎，跟後脖頸子拴了根線，有人在上頭提著。
他眼睛睜著，裡頭卻空的，直勾勾望著西北角那片金光。
我一口氣還沒喘勻，第二個，第三個。
張海妖、張海蛟、張海木、張海雲…… 篝火邊那一圈人，跟約好了似的，一個挨一個，安安靜靜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土都不帶拍的，齊刷刷轉向西北角，抬腳就走。
腳步又穩又齊，一點聲兒都沒有。
我看過的大學生軍訓都沒這麼齊整過。
“哎 —— 哎！” 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連滾帶爬撲過去，一把抱住張海石的胳膊，“我靠！！海川哥來幫忙啊！！”
眾人齊刷刷扭過臉，朝著金光的方向，身子一拱一拱地往前掙，被繩子勒得死死的，掙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似的哼唧。
我頭皮都要炸了。
我的一聲暴吼，聲音都是劈的，張海川幾步從牆上衝到了前頭，一把薅住走在最前頭的張海石後領往回拽，又橫過身子堵在甬道口，刀 “哐” 地拔出來橫在胸前，猩紅著眼挨個瞪過去。
“醒醒！都他媽醒醒！張海蛟！張海雲！！”
沒人看他。
那些人饒過他，比新生軍訓走的整齊多了，大家腳步不停，臉上的笑容弧度都沒變一下。
張海客也跟了上來走在最後，那片暖黃的光，在他身後輕輕一合帶走了所有人
我跪在地上，看著這一整隊人，十幾個張家人，進去了，牆竟然開始恢復了，連壁畫都一模一樣......
洞口縮小的很快,我腦子裡亂成一鍋粥，亂到最後，只剩一個念頭，比什麼都清楚 ——
反正我不能不能讓他們在裡頭。
海杏在裡頭，客哥在裡頭，他們都在裡面我一個人在外面，感覺我更危險啊....
我只能順手抓起兩個我旁邊裝水的小包，小金 “嗖” 地盤上我手腕，鱗片繃得緊緊的。
“還能動的，” 我扭頭衝外殿吼，“跟上我們進去！”
洞口那兩個接應的小張，臉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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