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高山被遲賀喊得微微一頓。
營養不良？
他低眸看了眼自己清瘦卻緊實的手臂，無聲嘆氣。確實，在李光那種實打實噸位的蠻力衝撞面前，他這身靠幾個月摔跤和勞作練出來的薄肌肉，壓根佔不到半點便宜。
但是也不至於營養不良吧？他營養不良在一個月前就調的差不多了，現在的身體指標很健康，瘦也是健康的瘦，全是肌肉。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眼前就落下一片陰影。
遲賀已經顧不上什麼彆扭和矜持了，整個人湊得很近，腳墊著，鼻孔依舊朝天，一雙眼死死鎖著餘高山眉骨的傷口，瞳孔裡全是藏不住的慌亂和心疼。
餘高山看著遲賀這樣子，突然遲鈍的想——之前遲賀踮腳鼻孔朝天，不會是為了平視他吧？
“明明你剛練完舞渾身都累，你逞什麼英雄？！他那種體型你硬碰硬，你不要命了？”
少年語氣又急又氣，怪兇的。
特別是湊這麼近，聲音還這麼大，餘高山被嚇了一小跳。
但是遲賀才是真的被嚇住了，湊近看，餘高山眉骨的血雖然已經止住，卻在冷白的皮膚上洇出一小片紅，刺眼得離譜。
少年肩頭的衣料褶皺錯位，隱約露出底下的紅，看著就疼，明天肯定要青了。
遲賀指尖懸在半空，不敢碰，又忍不住想幫他，手指微微發顫，侷促又無措。
“你知不知道臉上留疤有多麻煩？我們這個職業，剛開始本來就是要靠長相吸粉，萬一破相、留印子......”
他越說越急，語速飛快，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擔憂，完全忘了平日裡和餘高山暗自較勁、高傲彆扭的模樣。
餘高山看著他這副比自己當事人還要緊張百倍的模樣，怔住了。
這傢伙，怎麼突然對他那麼好？
這讓思慮過多，對遲賀突然接近而產生懷疑和提防的他——羞愧。
“我沒事，謝謝你。”
“先不說了，我們先送老師回去。”
餘高山彆扭的抗拒遲賀的關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子，他沒有得到過的東西，在學會接受之前，他都是抗拒的。
包括妹妹和外婆的愛，包括季照野的刻意接近，包括方安當時的邀請。
餘高山說不清楚這種抗拒，但是他已經在學會接受了，他說過，他這輩子想和很多人建立關係，他想活的精彩些。
他想克服自己這些敏感和......自卑。
餘高山垂眸，漂亮的瑞鳳眼裡是複雜。
他壓下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緒，扶住遲賀的肩頭，強迫遲賀轉了方向，看向不遠處的宋妍。
不遠處，靠牆癱坐的宋妍緩了很久，才勉強壓下渾身的戰慄。
夜風透著涼，她抬手輕輕按住發紅的眼眶，看向不遠處的兩個少年，心底又暖又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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