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桂芳被這番話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辯解,可沈奶奶說的樁樁件件都是實情,她愣是找不出一句能反駁的話來。
沈爺爺這時候終於抬了抬眼皮,從煙桿後面噴出一口濃煙,甕聲甕氣地開了口:“行了,老婆子,少說兩句。”
“她愛走就走吧,往後咱老兩口的事,用不著他們操心。”
“有老大,還澈兒和清月在,我們兩個老傢伙餓不死。”
謝桂芳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著:“行,我倒要看看他能孝順你們幾天!”
院子裡一下子清淨了。
沈奶奶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門,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清月走上前,輕輕扶住老人的胳膊,“奶奶,回屋吧,外頭起風了。”
沈奶奶回過神來,拍了拍林清月的手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沈澈提著籃子,也扶著沈爺爺一起進了屋。
一進屋,沈爺爺已經把煙桿擱在桌角上,坐在八仙桌旁邊,面前擺了一碟花生米。
沈爺爺對著沈奶奶吩咐著:“老婆子,快去把澈兒送的酒拿來,今天我們祖孫倆要好好喝一杯。”
沈奶奶剛在椅子上坐穩,聽了這話,瞪了他一眼:“大早上的喝什麼喝,你沒事,一會兒澈兒可還有事情要忙活,可不能耽誤了孩子的事。”
沈爺爺被老伴懟了一句,也不惱,嘿嘿笑了兩聲,拿筷子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大早上的怎麼了?誰規定大早上就別能喝兩口了?”
“再說了,喝兩口能耽誤什麼事,今天我就想跟澈兒喝兩口······”
“我也想喝兩口!”話沒說完,沈澈已經邊說邊走到櫃子前,從裡頭把他上次送來的那瓶茅臺酒拿了出來。
他轉身走回桌邊,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笑著說:“奶奶,有事忙也不差這一會兒。爺爺想喝,我就陪他喝兩杯。”
沈爺爺看見那瓶茅臺,眼睛頓時亮了,伸手就把酒瓶拿過來端詳,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瓶身上的標籤,嘴裡嘖嘖有聲:“好酒,上回澈兒送來我就說留著過年喝,可到了過年又不捨得了,今年把他喝了吧!”
沈奶奶白了他一眼,還要說什麼,林清月已經挽起袖子,笑盈盈地開口了:“奶奶,您就讓爺爺喝吧。我去炒兩個菜給他們下酒,光啃花生米可不行。”
說著她轉身就往廚房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衝沈奶奶眨了眨眼:“奶奶您也坐著歇會兒,廚房的事交給我。”
沈奶奶被這兩個年輕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哄得沒脾氣,搖著頭嘆了口氣,可嘴角的笑怎麼都藏不住。
她衝林清月擺了擺手:“去吧去吧,雞蛋在灶臺邊上的籃子裡,臘肉掛在灶頭上頭,你看著炒。”
“火別太大,家裡那口鐵鍋底薄,火大了容易糊。”
林清月笑了笑,“奶奶,您這是擔心我炒個菜就把您們那口鍋打了?”
沈奶奶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說什麼呢!那鍋我們用了幾十年了,打了就打了。”
“真的?”林清月一臉的不行,“我要是一會把那口傳家寶給毀了,您老真不心疼。”
“不心疼!”
林清月笑著朝奶奶眨眨眼,腳步輕快地進了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