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偏過頭去，不想讓孩子看見，可肩膀的抖動卻出賣了她。
沈爺爺沒說話，只是伸手在沈澈後背上重重拍了兩下，那力道不像在拍一個大小夥子，倒像在哄當年那個摔倒了也不哭的小男孩。
“孩子，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沈澈端起酒杯，搖搖頭：“爺爺，現在能陪著您們喝酒聊天，我什麼都不委屈！”
沈奶奶坐在旁邊，看著這祖孫倆的模樣，擦了擦眼角的眼淚，扭頭衝廚房喊了一聲：“清月，菜好了沒有？別炒太多，夠吃就行！”
“快了快了！”林清月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伴著鍋鏟翻動的聲響和一陣更加濃郁的臘肉香味，“我把臘肉炒蒜苗出鍋就端過來，奶奶您幫我把碗筷擺好。”
沈奶奶應了一聲，起身去拿碗筷，嘴裡還在唸叨：“這丫頭，手腳就是麻利。”
不一會兒，林清月端著兩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一盤臘肉炒蒜苗，另一盤是蔥花炒雞蛋。
她把菜端上桌，又從沈奶奶手裡接過碗筷，笑著說：“奶奶，您您傳家鍋還好好的。”
沈奶奶睨了她一眼，“你這孩子，我說一句話，你倒是一直記的。”
林清月把最後一雙筷子遞給沈澈，自己挨著沈奶奶坐下，聽見老人家唸叨，也不惱，笑嘻嘻地又接了一句：“那當然得記著，您說的話我哪敢忘。”
“再說您看這鍋，炒出來的菜就是比別的鍋香，這不是傳家寶是什麼？”
“哈哈哈哈”沈奶奶笑出聲，“你說的對，就是傳家寶。”
沈爺爺沒參與她們倆的鬥嘴，自顧自地埋頭吃，嘴裡還沒嚥下去就連連點頭，衝林清月比了個大拇指，“這手藝，比你奶奶好多了。”
沈奶奶聽了剜了他一眼，“有給你吃就不錯了，你倒是還敢嫌棄，下次換你做給我吃，我什麼都不嫌棄。”
沈奶奶這話一出來，飯桌上的氣氛瞬間就變了味兒。
林清月忍著笑，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這種時候誰接話誰是傻子，沈奶奶的脾氣她太清楚了，屬於那種“我可以自嘲但你絕對不能附和”的型別。
沈爺爺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踩了雷，嘴裡那口紅肉還沒嚥下去，含含糊糊地找補：“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年輕時候做的也好吃，現在是……是進步了，進步了嘛。”
“進步？”沈奶奶冷笑一聲，“合著我做了一輩子飯，到頭來也就還行？那老沈，你記住了，明天開始廚房歸你，我退休。”
沈爺爺筷子一頓，抬頭看了老伴一眼，又看了看面前那盤讓他“禍從口出”的肉，表情複雜得像是剛吞了一隻活青蛙。
林清月終於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沈奶奶立刻把火力轉向她：“你笑什麼笑，都是你，沒事做這麼好吃幹什麼？慣的他！”
林清月無辜地眨眨眼：“奶奶，那要不……下回我故意把菜燒糊了？這樣也能提前退休？”
沈奶奶眼睛一亮，附和著點頭。“行！我看行，以後就這麼辦，看他們還敢不敢挑。”
這話剛落，立刻就傳來兩道異口同聲的哀嚎······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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