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晚風輕輕吹過,吹散了方才壓抑沉重的氛圍。
雲溪站在原地,看著蕭執聿孤清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小路盡頭,心裡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蕭執聿方才那一番掏心掏肺的剖白,的確讓人動容,也讓人同情。
可動容歸動容,同情歸同情,放到現實裡,一切都得權衡利弊。
她心裡清清楚楚,她和蕭執聿,從根上就是不可能的。
先不說女尊禮法、君臣尊卑這層跨不過的隔閡,單單是太子這個身份,就自帶無窮無盡的麻煩。
一旦她真的和蕭執聿牽扯出私情,那就等於主動一頭扎進朝堂最深的漩渦裡,從此永無寧日。
蕭執聿身不由己、前路艱難,這是他的命,是他要扛的責任,不是她該接手的爛攤子。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她好不容易安穩下來,闖過生死險境,改寫了風初予和蘇晏的命運,守好了自己的小家,根本沒必要為一段沒結果的情愫,攪亂自己安穩的人生。
說到底,她和蕭執聿之間,本就沒有什麼刻骨銘心、難捨難分的羈絆。
頂多就是對方一腔深情,而她始終清醒旁觀。
最好的結局,就是從此保持距離,恪守君臣本分,各自安穩度日。
想通這一點,雲溪心底最後一絲微妙的波瀾也徹底平復,轉身朝著湖邊草坪走了回去。
遠遠望去,春光依舊明媚。
蘇晏、一念和青弋還在不遠處追著風、撿著花,嬉笑打鬧,活力滿滿,無憂無慮。
草坪中央,風初予安安靜靜坐在原地。
雲溪緩步走過去,直接在他身側坐下,與他並肩看著遠處嬉鬧的幾人,歲月溫柔。
風初予靜靜側過頭,目光落在雲溪臉上,語氣輕輕的發問。
“妻主,太子殿下……是喜歡妻主的,對嗎?”
雲溪聞言微微一愣。
她輕輕嘆了口氣,坦然點頭:“應該是吧。”
沒有遮掩,沒有否認,大大方方承認。
風初予睫毛輕輕顫了顫,安靜看著她,又輕聲追問了一句:“那妻主呢?妻主喜歡殿下嗎?”
這一句話,輕輕落在風裡。
雲溪轉頭,對上他乾淨溫柔的眼眸。
她不想騙他,也不想和他糾結這種沒有意義的假設問題。情愛牽絆最是擾人,她不想讓自己、也不想讓身邊的人陷入內耗。
於是她乾脆避開回答,微微俯身湊近他,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打趣,刻意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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