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皇女府庭院冷風瑟瑟。
蕭淇瀾撂下那句冰冷的威脅之後,再也沒有多看蘇晏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對她而言,現在的蘇晏,已經是攥在手心裡的棋子,跑不掉、逃不脫、翻不了天。
既然已經撕破假面,便無需再浪費時間演戲,只需靜靜等著少年自己熬垮心氣、乖乖認命。
偌大的院落瞬間徹底安靜下來,只剩蘇晏一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方才蕭淇瀾的每一句話,都死死釘在他腦子裡,帶著深深的壓迫感。
救命之恩是假,溫柔同行是戲,善意邀約是局。
從荒山初見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人精準盯上、步步引誘、自願入甕。
從前在江南被捧著長大的少年,哪裡受過這種驚嚇,更從未體會過人心可以虛偽狠毒到這種地步。
一夜之間,所有感激、好感、信任,盡數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無盡的後怕。
他責怪自己,怎麼這麼蠢,這麼輕易相信別人,怎麼敢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跑到京城?
蘇晏呆呆站在燈下,手腳發軟,眼眶通紅,卻倔強咬著唇,不肯掉淚。
他不肯認命,更不肯妥協。
入府為夫,做別人的棋子,被人拿捏一生,再以此脅迫整個蘇家,他死都不願意。
蘇晏想念家人,想念母親,父親,他後悔了,好想回到江南。
可現實殘酷得讓他窒息。
從這天夜裡開始,這座雅緻漂亮的院落,徹底變成了一座精緻牢籠。
院外的侍衛直接翻倍,前後院門死死把守,目不轉睛盯著院內動靜。別說走出府門,就連踏出這間院子半步,都成了奢望。
所有對外聯絡的途徑,盡數被封死。
信件、傳信、下人傳話,全部禁止。府裡伺候的下人,皆是蕭淇瀾的心腹,規矩森嚴,半句閒話不敢多說,更不可能幫他傳遞任何訊息回江南。
第二天一早,蘇晏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他放下身段,主動找看守侍衛好好說話,語氣帶著幾分懇求:“我想給江南家裡傳一封家書,報個平安,就幾句話,不會多說別的,可否通融一下?”
侍衛垂首躬身,態度恭敬,卻寸步不讓:“公子恕罪,殿下有令,公子近期不得與外界私通書信。”
一次次請求,一次次被拒。
蘇晏不死心,又試著藉口散心、透氣、想逛府中園林,所有理由全部被婉言駁回。
他終於徹底認清現實。
蕭淇瀾是真真切切把他軟禁了。
她要把他徹底隔絕在外,切斷他與蘇家的所有聯絡,等時間磨平他所有稜角,等他心慌無助、徹底惶恐絕望,再慢慢逼他低頭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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