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場刺殺一事不過短短數個時辰,風波就席捲了整座京城。
女皇當眾發怒,下了嚴苛的搜捕命令。原本分派在大皇女府邸值守的禁軍,大半人馬盡數調離,奔赴街頭、城郊、各處關卡地毯式排查可疑人員。
皇宮內部抽調出大量護衛,聯合江珩掌管的錦衣衛全員出動,大街小巷燈火通明,巡邏隊伍來回穿梭,盤問、搜查隨處可見。
入夜之後,京城本該安靜下來,此刻卻格外嘈雜。
馬蹄聲、官兵的呵斥聲、百姓慌亂的議論聲揉在一起,滿城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清楚,這次刺殺狠狠打在了皇室臉面之上,女皇怒火滔天,不查到幕後之人,搜查絕不會停下。
獵場外圍的僻靜樹蔭下,蕭淇泠靜靜立在不起眼的角落。
一眾皇室宗親、世家權貴都在忙著慰問蕭淇瀾、或是惶恐不安地議論刺殺一事,沒人留意低調溫和的三皇女。
她面上依舊掛著柔和擔憂的神情,可低垂的眼眸裡,藏著壓不住的不甘與陰鬱。
她側過頭,湊近身旁貼身婢女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不帶半分溫度:“那些刺客,都死乾淨了?確定沒有留下半個活口?”
婢女微微躬身,聲音細若蚊吟,謹慎回話:“主子放心,刺客全部當場服毒自盡,沒有一人被俘。屬下一早安排人手,把所有刺客留在城裡的家人、親眷全部處理妥當,沒有任何線索可以追查。”
蕭淇泠指尖輕輕攥緊袖口,心底滿是惋惜。
她原本以為,莫名其妙出現的另一波刺客會和蕭淇瀾大打出手,再加上她派出去的刺客,混亂之下蕭淇瀾必死無疑,除去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她往後奪儲之路會順暢許多。
誰能料到第一波刺客中途突然撤離,打亂了所有預想。
她輕輕嗤了一聲,語氣狠戾冷淡:“真是一群廢物,白白浪費了絕佳的機會,到手的良機硬生生放走。算了,眼下安分一些,別露出破綻,靜待後續動靜。”
婢女應聲低頭,默默退到一旁隱藏身形。
與此同時,蕭淇瀾的皇女府邸,因為大批禁軍外出搜捕,院內守衛力量被大幅削弱,各處巡邏崗哨間隔拉長,暗處佈下的暗衛也抽調大半前往城外協助排查,守備出現了大片空隙。
夜色濃稠,烏雲遮蔽月色,整座府邸籠罩在暗沉之中。
青弋帶著數名雲傢俬衛,藉著漆黑夜色掩護,貼著高牆快速遊走。
所有人都提前換上了深色夜行衣,腳步輕得如同落葉落地,熟練避開了明面上的燈籠光亮。
一路上遇到零散巡邏的侍衛,幾人分工明確,動作快準狠,趁著對方還未出聲示警,迅速繞到身後捂住口鼻,用鈍器輕輕敲在後頸,侍衛悶哼一聲,當場昏迷,被眾人拖到假山、灌木叢這類隱蔽角落藏好,全程沒有發出半點異響。
雲溪提前摸清了院落佈局,青弋熟記蘇晏被軟禁的小院方位,一路避開通往主院的要道,專挑偏僻長廊、院牆死角穿行。
往日層層設防的府邸,如今防守鬆懈了大半,一路行來,阻礙遠比預想之中少了很多。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順利摸到了軟禁蘇晏的小院。
院子門外只有兩名無精打采的守衛,連日看守枯燥乏味,加上全城戒嚴帶來的緊繃感,二人心神鬆懈,正小聲閒聊。
兩名私衛一左一右悄然摸上去,瞬間出手,乾脆利落將人敲暈拖走。
青弋抬手輕輕推開院門,院內死寂一片,晚風颳過枯枝,沙沙作響。
他快步衝進屋內,屋內燭火微弱,蘇晏孤零零歪靠在窗邊軟墊上。
連日來三餐只有寡淡水粥,長久飢餓加上連日精神緊繃,他身形消瘦了一大圈,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渾身軟綿綿的,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呼吸微弱,整個人已經虛弱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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