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風軟，雲府庭院草木蔥蘢，暖陽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細碎的光影。
雲溪正坐在廊下翻看書卷，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穩穩停在院門前。
不用多想，她便知道是誰。
片刻間，一道挺拔的紅衣少年身影快步踏入院落，步履都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正是剛剛從鎮國公府飛奔而來的謝安。
他一路策馬疾馳，風吹亂了額前碎髮，臉頰帶著奔跑後的薄紅，眉眼亮得驚人，眼底盛滿了壓不住的歡喜與緊張。
往日里張揚桀驁、愛和她抬槓的少年，此刻全然沒了平日的銳氣，站在不遠處，手足都有些無處安放。
雲溪放下書卷，抬眸看向他，唇角微彎：“跑這麼急？”
謝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裡砰砰亂跳的心臟，想裝出一副從容鎮定的模樣。
可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紅，眼神躲閃又忍不住黏在雲溪身上，羞澀、雀躍、鄭重，盡數寫在臉上。
他緩步走到雲溪面前，垂眸看著她，聲音比平日輕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是字字清晰、無比堅定。
“雲溪，我想清楚了。”
“我認真想過了你問我的所有問題。”
頓了頓，他抬起眼，目光灼灼，盛滿了滿心滿眼的赤誠。
“我不管名分高低，也不在乎位次先後。我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嫁給你，就夠了。”
“我爹孃……他們同意我嫁給你，嫁去雲府了。”
這句話落下，謝安眼底瞬間炸開細碎的光亮，藏不住的喜悅快要溢位來。
哪怕提前反覆預想過無數次，真正說出口的這一刻，依舊滿心滾燙。
但少年驕傲還在，他強撐著故作平靜，努力繃著臉，假裝只是尋常告知，可微微上揚的嘴角、泛紅的耳尖，早已出賣了他所有心緒。
雲溪靜靜看著他彆扭又真誠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輕聲問道：“國公夫婦當真應允？昨日我聽聞，你父母還堅決不肯鬆口。”
提及父母鬆口的緣由，謝安神色柔和幾分，語氣認真無比。
“一開始他們確實極力反對，捨不得我屈身做側夫，覺得我鎮國公府嫡子，不該自降位次，受這份委屈。”
“可我跟他們說了心裡話，也說了邊關舊事，說了當年晉國之事。”
他坦然道：“我自知性子桀驁，不懂持家，不耐內宅規矩，更不能時時守在你身側，本就擔不起正夫的責任。能嫁給你，陪在你身邊，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心願。”
“我父親感念你的救命之恩，最終鬆口了。我母親也默認了，她說有謝家為我撐腰，無人敢輕待我半分。”
說完，謝安微微低頭，臉頰發燙，帶著少年獨有的羞澀與忐忑，小聲補充：
“所以……雲溪，你之前說的話還算數嗎？我考慮清楚了，我想嫁給你，無論如何，此生非你不可。”
看著他又興奮又緊張、傲嬌又靦腆的模樣，雲溪心頭一片柔軟，輕輕點頭：“當然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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