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酣戰半日，一身汗塵，謝安心中鬱結散去大半，可心底那點不甘依舊懸著。
夕陽斜斜墜向遠山，他才辭別一眾將士，翻身上馬，策馬回府。
踏入自己院落的院門，遠遠便看見正廳之內，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在主位椅上，手中捧著茶盞，正在靜靜飲茶。
是雲溪。
謝安心頭猛地一跳，暗自竊喜。
她終究還是來了。
他心裡暗暗得意，面上卻不肯露半分。早上飯桌上她不站自己這邊，之後又整整半日不見人影，把他丟在院子裡獨自慪氣，可不能就這麼輕輕鬆鬆就被哄好。
謝安故意裝作沒有看見她，目不斜視，徑直繞過廳堂，往側院的盥洗室走去。
溫熱的池水氤氳升騰，漫過周身，一日操練的疲憊盡數被滌盪乾淨。他泡在水裡，指尖撫過自己的眉眼，心裡美滋滋地盤算。
要換上一身最合宜好看的衣袍，叫雲溪好好瞧瞧。他的樣貌風姿，半點不比風初予、蘇晏遜色。
他細細沐浴梳洗，把髮絲梳理得柔順整齊，挑了一身月白鑲銀紋的錦袍，料子輕軟，襯得他膚色瑩白，眉目愈發清俊。整理妥當，少年心底藏著幾分雀躍，腳步輕快地快步走出盥洗室。
他滿心以為，雲溪該是等得心急，會主動上前同他說話。
可剛踏出浴室門口，眼前的景象卻叫他心頭驟然一沉。
雲溪並沒有坐在椅上喝茶。
她立在門前，身姿挺拔，手中握著那柄紫檀戒尺，面色冷冽，一雙眼眸沉沉地凝著他，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謝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可骨子裡的傲氣不肯低頭，他梗著脖頸，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幾分倔強：“你要幹嘛？”
雲溪聲音寒涼，沒有半分往日的柔和：“跪下。”
謝安瞬間繃緊身子，胸口起伏，又委屈又憤懣：“憑什麼！我不要！”
雲溪目光牢牢鎖在他臉上，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謝安，別讓我說第三遍，跪下。”
四下寂靜，只有窗外晚風拂過窗欞的輕響。
謝安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死死望著雲溪，眼底滿是不服，可終究拗不過這份威壓，膝蓋一軟，重重跪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不肯有半分示弱。
雲溪垂眸望著他這副桀驁不馴、全然不知錯的模樣，心底火氣愈發往上湧。
“看來，你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謝安抬著頭，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語氣強硬，半點不肯退讓：“我沒錯！是你錯了！”
“啪！”
紫檀戒尺重重落在他的後背，布料之下傳來沉悶的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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