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晨霧未散。
一輛精緻的馬車緩緩停在鎮國公府朱漆大門前,車簾掀開,面色憔悴、眼底泛紅的謝安緩步走了下來。
他昨夜一夜未眠,哭到眼腫,心緒鬱結難舒,一身素色常服襯得整個人蔫蔫的,沒了往日桀驁張揚的少年意氣,周身縈繞著低落委屈的氣息。
此時時辰尚早,鎮國公入宮上早朝,尚未回府。府中唯有正夫留守內院,打理家事。
正夫聽聞下人通報,說少爺獨自歸府,心中頓時一驚,連忙快步迎了出來。
目光落在自家兒子落寞消沉的身影上,正夫滿臉錯愕,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他,語氣滿是不解與心疼:“安兒?你怎麼回來了?今日才新婚第二日,怎的獨自一人跑回國公府?”
話音落下,他下意識轉頭望向謝安身後空蕩蕩的馬車與僕從,眉頭緊緊蹙起,追問出聲:“怎麼就你自己?雲溪呢?她為何沒有陪你一同回來?”
面對父親接連的追問,謝安垂著眉眼,唇瓣緊抿,喉嚨乾澀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滿心的委屈、酸澀與不甘交織纏繞,堵在心口,只能默默垂首,神色黯淡沉默。
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落在正夫眼中,更是坐實了受委屈的猜測。
正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慍怒,沉聲追問:“是不是雲溪欺負你了?新婚不過一日,她便讓你受了委屈?”
“沒有……”謝安囁嚅著搖頭,聲音微弱沙啞,沒底氣辯解。
他和雲溪爭吵,本是他任性挑事、爭風吃醋在先,可一想到昨夜的責罰、雲溪的冷漠轉身,心底的委屈便壓過了所有對錯,讓他無法坦然訴說緣由。
正夫見他躲閃不語,愈發篤定兒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當即轉頭看向立在身後、神色恭敬的侍衛申屠,語氣嚴厲:“申屠,你來說!昨日到底發生了何事,一五一十,如實道來!”
申屠不敢隱瞞,躬身垂首,將昨日的事情發生的全過程,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聽完所有經過,正夫氣得渾身發顫,眼底滿是疼惜與怒火。
他伸手輕輕撫上謝安泛紅的眼眶,語氣又怒又心疼:“我的安兒自小嬌養長大,從未受過半點責罰委屈!她雲溪好大的膽子!不過是府中側夫爭寵的小事,竟為了兩個郎君,當眾、私下兩番折辱你,還動手罰你!”
“這才剛成婚一日,便如此苛待你、偏寵旁人,這分明是不將我們鎮國公府放在眼裡!”
正夫胸腔怒火翻湧,沉聲篤定:“你母親下朝回府,我定要親口告知此事,讓她親自去雲府討要說法,絕不任由你這般受委屈!”
謝安聞言,心底瞬間陷入兩難的掙扎。
他心底隱隱害怕,怕母親真的上門問責,鬧得兩府難堪,給正在備考的雲溪惹上麻煩。
可轉念想起雲溪冰冷的眼神、毫不留情的責罰、徹夜不來安撫的冷漠,心底的委屈再次翻湧而上。
糾結再三,他終究沒有開口辯解,只是默默垂著眼,輕輕點了點頭,默認了父親的說法,任由滿心酸澀盤踞心頭。
與此同時,雲府主院。
晨光和煦,窗明几淨。
雲溪正陪著雲驚梧一同用早膳,桌上膳食精緻溫熱。
經過一夜沉澱,雲溪早已褪去了昨夜的盛怒,心緒徹底平復。
她認真思索了當下處境,秋闈初畢,春闈在即,她想要穩步踏入仕途、站穩朝堂,便不能再沉溺內宅瑣事,荒廢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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