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
謝臨川撐著車轅站起來，右腿剛落地便往下一沉。
姜照月抓住他手臂：“你下不了嶺。”
“她是我妹妹。”
“所以你更不能在半路再變成一個要救的人。”
這句話太硬，謝臨川的臉色也冷下來。他甩開她的手，再次往前邁。膝傷沒有給他爭辯的餘地，第二步便痛得額角見汗。
裴慎從旁邊丟來一捆長繩：“我和姜氏下去。巡河役帶路。你留在嶺上，每半刻敲一次銅盆，我們靠聲音回來。”
“水還在漲。”謝臨川道。
“正因為在漲，只能去三個人。”裴慎把繩一端系在腰間，“半個時辰找不到，我們就回。”
沒人說半個時辰後怎麼辦。
謝臨川握緊車轅，最後看向姜照月：“把她帶回來。”
“我盡力。”
“我不要盡力。”
姜照月停了一息：“那你要一句假話。”
謝臨川沒有再逼她保證。他從腰間解下軍糧袋的原繩，遞給姜照月：“雲棠認得這個。找到類似繩結，先看四周有沒有她留的記號。”
三人沿嶺脊往回。
來路已經變了樣。洪水灌滿深溝，斷橋只剩對岸一截木樁。想回舊驛倉，不能再走橋，只能從嶺側繞到一條巡堤小徑。小徑窄，外側就是水，沿途不斷有漂木撞岸。
巡河役走在前面，用長棍探路。
“這條路通舊洩水閘。”他說，“平日只有河役走。再往前有個看閘棚，地勢比驛倉高。姑娘若沒被水捲走，可能躲在那裡。”
“洩水閘通哪裡？”姜照月問。
“通剛才那條深溝。瀾河水太高時開閘，先放一部分進荒溝，保外堤。可閘口早幾年就封了，縣裡說木閘朽壞，沒錢修。”
姜照月腳步一頓。
“那道廢閘，”她問，“到底真封死了嗎？”
巡河役臉色變了：“縣裡報的是封死。我沒親眼看過。”
“先找人。”裴慎提醒她。
她收回視線。
走出百餘步，石壁上出現一道黑痕。姜照月用指腹一抹，沾了一層炭灰。再往前十步，另一塊石上畫了兩橫。
謝雲棠帶走了記賬用的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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