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縣尉的人先搶走了那截舊袋皮。
姜照月手裡的米也被搜去。十幾粒白米裝進證物袋，到了錢縣尉嘴裡，成了私闖糧倉、聚眾劫糧的罪證。
“倉裡有人備了油灰。”徐典吏擋在前面，“我親眼看見他從後窗逃走。”
“人呢？”
“跑了。”
“既無人證，徐典吏還是少替罪眷編故事。”錢縣尉抬手，“綁。”
守卒帶著繩來抓姜照月。謝臨川橫過竹杖，沒動手，只把人隔開。
“刑部押解未完成交接，地方衙門擅自給罪眷上刑，裴校尉會在文書上記一筆。”
“謝世子很懂規矩。”錢縣尉看了看他那條腿，“那就請你們自己走。”
走出不足百步，謝臨川膝上的新布便透了血。竹杖幾次陷進泥裡，第三次拔不出來，他身子一歪，肩膀撞在姜照月背上。
姜照月反手架住他：“還邊走邊罵嗎？”
“回城再罵。”
“你欠著。”
“記賬。”
他大半重量壓過來，呼吸落在她耳後，熱得反常。姜照月側頭看了一眼，他唇色發白，額上卻燙。宋如柏才說過傷口泡水後最怕起熱，這人一路一句沒提。
她把竹杖丟給陳大川，蹲下去：“上來。”
謝臨川沒動。
“你的腿要是廢了，往後查糧全靠我揹你。”
“你背不動。”
“所以少廢話。”
他到底趴上來。姜照月起身時膝彎一軟，險些當場跪下。謝臨川下意識收緊手臂，又怕勒到她，剛摟住便松。那點要抱不抱的力氣比他的體重更煩人。
陳大川在旁邊伸手：“要不我來？”
“來。”姜照月答得飛快。
謝臨川被換到陳大川背上，臉色更差，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錢縣尉沒有把他們送進牢。裴慎帶人堵在縣衙前，拿出刑部公文，說嫌犯孫六尚未完成問訊，押送隊任何一人都不能拆開關押。何茂不想正面擔擅扣欽犯的責任，改令全隊禁足染坊，待義倉失竊查清再處置。
“失竊什麼？”姜照月問。
“糧商報失白米三升。”書吏說。
“三輛車裝滿運來，失的只有三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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