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月先聞見油味。
她蹲在倉外排水溝邊，風從北牆小孔吹出一股焦氣。廒圖上的暗紅字隨即多了一行。
【西二廒北牆：溫度快速上升。】
沒有火災二字。
她丟下樹枝往北牆跑。守卒立即來攔：“不準靠倉！”
“裡面有人。”
“封倉後誰能進去？”
“運棺的車呢？”
守卒回頭。院裡只剩空車，秦掌櫃和謝臨川都不在。車伕被人打昏在柴房後，後腦全是血。
姜照月衝到西二廒正門。新鎖掛在門上，鎖身燙得碰不得。她抓住守卒的衣領：“鑰匙！”
“縣衙……”
“砸鎖！”徐典吏掄起鍬柄。
一下，鎖沒開。兩下，門縫裡冒出黑煙。第三下鍬柄斷了，院外已經有人喊走水。
西二廒的門後堵著糧，鎖開也推不動。姜照月繞到後牆，秦掌櫃做過手腳的磚洞被一副舊石磨堵住。四個人推，石磨只挪開一掌寬。
牆裡傳來悶響。
謝臨川在撞磚。
姜照月貼近牆：“退後！我們砸牆！”
裡面似乎回應了一聲，隔著磚聽不清。
北倉外的百姓聽見鑼聲趕來。昨日拆義倉的木樁還放在糧車上，陳大川帶人抬進院。守卒這回沒等錢縣尉下令，自己去開大門放人。
“撞第九排，靠西！”姜照月喊。
木樁撞上磚牆。第一下只掉灰，第二下裂縫爬到窗下。牆內火燒得更旺，黑煙從磚縫噴出。第三下時，裡面也有人用重物撞同一處，牆磚向外鼓起。
磚洞塌開的那一刻，熱浪卷出。秦掌櫃先把銅筒扔出來，隨後架著謝臨川往洞口走。謝臨川右腿使不上力，左肩又被落磚砸傷，走兩步便跪下。
姜照月彎腰鑽進去。
“出來！”謝臨川衝她吼。
“你閉嘴。”
她把他右臂繞過自己肩膀，秦掌櫃架左邊。三個人擠向牆洞，頭頂木樑燒得噼啪作響。快到出口時，一隻糧架從側面倒下，秦掌櫃被撞開，謝臨川和姜照月一同摔在地上。
煙壓得人睜不開眼。姜照月眼前本來就有重影，此刻連洞口的光都分成兩團。她摸到謝臨川的手，手掌還在動，便抓住他衣領往外拖。
“姜照月，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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