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禾不在,沒人願意剖開馬元的肚子。
裴慎也不許。他們只憑牙齦邊一點溼紙,不能斷定人吞了證物,更不能為找一張紙毀屍。馬元還有姓名、家鄉和等著收屍的人。
「帶回朔州驗。」他說。
梁福指著五車半糧:「車不夠。」
七輛車裡兩輛燒壞,一輛空車拆了輪。能走的四輛要裝糧、傷員、屍體和犯人。鹽棚還有三十袋粗鹽,留在那裡隨時會被搬空。
裴慎蹲在雪上重排車。糧袋能堆高,傷員不能壓,蔣成等人可以綁在車轅旁步行。可謝臨川也佔一塊平整車板。
「我騎馬。」謝臨川說。
老許正在給馬換掌,頭也不抬:「這兩匹馬一匹前腿傷,一匹只認驛道。你騎上去,它先把你送回廢驛。」
梁福看著空車底板,忽然問:「糧袋為什麼非得放車上?」
他拆下空車兩側護板,將一隻糧袋橫著塞進底架。袋子太厚,車軸會磨破。他便割開大袋,把糧分裝進三隻舊鹽袋,貼著車板縫成長條,再用溼牛皮包住靠軸的一面。
「磨坊送細面時怕雨,也這麼藏。」他說,「一車底下能掛三石,只是走不得快。」
眾人照做。五車半糧拆出一車,分縫到四輛車板下。空出來的車裝傷員與馬元屍身,謝臨川坐車尾,右腿懸在一隻倒扣木鬥上。蔣成看著他們忙,冷笑說到了關卡一樣會被收走。
梁福把針扎進袋口,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先收你。」
裴慎沒攔,只記了一句梁福掌摑在押嫌犯。梁福看見他落筆,氣得問是不是回城還要領罰。
「看朔州衙門怎麼判。」
「那你再記一句,我想打第二下。」
「想的不記。」
糧隊出發時已近午。燒炭窯裡留下一面封條,由兩個自願作證的倉丁看守殘車。粗鹽暫時不取,只在鹽棚地圖上標記。裴慎答應到朔州後立刻派人封存,腳伕懷裡那撮鹽也單獨包好。
他們沒有再走廢驛,沿燒炭窯西側山溝北上。車轍一路向山裡,說明被轉走的其餘糧車也走過這裡。午後雪化,輪印深處滲出黑水,老許從中撿到一塊青漆木屑。
青漆只刷朔州官車。蔣成的七輛車都是舊木原色。
「前頭還有官車。」裴慎說。
秦九押著昨日抓到的蒙臉人。那人自稱炭工,只承認拿錢放煙,不知糧去哪。青漆木屑出現後,他腳步明顯慢了。
裴慎沒有問他,反而讓車隊停下吃東西。
每人半塊麩餅,一口冷水。蔣成也有,只是手被綁,梁福把餅扔進他懷裡。蒙臉人看著北邊山口,咬了兩口便說要解手。
秦九帶他去樹後。片刻後傳來一聲悶響。眾人趕過去時,蒙臉人倒在地上,秦九捂著鼻子,血從指縫往下流。
那人不是逃。他用頭撞秦九,搶到短刀後立刻割自己的喉嚨。秦九及時抓住刀背,刀口只劃破一層皮。
「前面有什麼,值得你死?」裴慎問。
蒙臉人喘著粗氣,眼睛盯住青漆木屑。他不答,嘴裡卻反覆念一個「驛」字。
」?驛幾有外門西州朔「:問川臨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