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10章 糧袋縫在車板下(2)

作者:西窗客·25天前

老許說兩處。官道上的西河驛還在用,舊鹽道北口有一處小驛,叫梅坳,專給冬日巡邊馬換掌。馬蹄五瓣梅便是那裡打的。

韓同去過梅坳。馬元吞下的蠟封也來自梅坳。被轉走的糧很可能先送那裡換車,再以正常官車進入朔州。

「章廷玉若已拿到底單,為何還留韓同?」姜照月問。

「底單不在韓同身上。」謝臨川說完,又停了一下,「或者他只拿到一部分。」

他沒有再把推測說滿。

車隊趕在日落前抵達梅坳外。小驛門窗完好,煙囪冒煙,門前停著三輛青漆官車。驛卒見到裴慎腰牌,沒有關門,卻說今日未收軍糧,也未見韓同。

院中雪掃得很乾淨,馬廄槽裡有新豆料。梁福繞著青車看,三輛都是空的,車板卻壓得比尋常低。他鑽到車下,用刀刮開一層青漆。

底板下縫著長條糧袋。

與他們方才用的藏糧法一模一樣。

「誰縫的?」裴慎問驛卒。

驛卒臉色發白,說車今日清晨從朔州城裡出來,只在此換馬。他按規矩沒查官車底板。

梁福割開一角,麥粒落進掌心。糧是真的,袋上卻沒有南倉印,只在內層寫著一個鹿字。

謝臨川接過那塊布。鹿字的最後一鉤向上挑,是鹿鳴衛舊倉丁的寫法。三年前軍糧失蹤後,這種袋記便隨舊倉一起廢了。

最裡側那輛車底忽然響了一下。

不是糧滾動的聲音。

梁福貼近木板,聽見裡面有人用指甲緩慢地颳了三次。

驛卒聽見聲響,轉身便往院門跑。老許用換下來的舊馬掌絆住他,他摔進草料堆,嘴裡仍喊自己什麼也不知道。裴慎沒有先審,將驛站的門、井與馬廄全部封住,免得裡面的人還沒救出,外頭證物先散。

底板下的長條糧袋必須一隻只拆。若直接撬板,釘尖會扎進夾層。梁福取來驛站修車用的細鋸,從車尾一點點鋸斷橫樑。麥粒順鋸口漏下來,落到雪上。圍觀的驛夫蹲著撿,裴慎沒有趕,只讓他們撿完都站到一處留名。

裡面又颳了兩次,比先前更輕。

謝臨川讓人把熱水沿車板縫滴進去。水很快被一片乾裂的嘴唇接住,發出吞嚥聲。那人沒有力氣說話,只用牙碰木板回應。

秦九檢查青車的出城牒。三輛車都寫空車送修,載重欄卻被墨塗過。透著燈看,底下原先寫的是二百四十石。如此重的糧若全縫在底板下,車軸早斷,說明車進梅坳前已卸掉大半,只留一部分掩蓋舊袋與藏人。

「其餘糧已經進朔州。」裴慎說。

驛卒埋在草料裡的臉一下白了。他終於承認,清晨有五輛同樣的青車先走,其中一車沒有進城,轉向西城外的義豐糧行。

細鋸斷掉最後一根橫樑。木板抬起,一股血與汗悶出的氣味衝出來。夾層裡的人緊閉雙眼,舌下仍壓著一團紙。

梁福沒有直接伸手。他先用木片卡住那人的牙,怕驚醒後將紙咬碎。那人像護食的傷獸,頭一偏,連木片也咬出血印。驛站灶上沒有米湯,只有馬料煮出的豆水。

姜照月把豆水濾了三遍,滴到他唇邊。第一滴流進耳後,第二滴才被嚥下。夾層裡的男人睜眼時先看見裴慎差服,猛地往木板深處縮。

梁福把那隻藏在車底的木勺遞過去。韓同盯著勺柄上的缺口,終於說出一個車號。車號對應青車最裡一輛,也正是先前無人檢查的那一層夾板。裴慎立即讓驛卒把車輪卸下,韓同才肯從縫隙裡伸手。

他伸出的手腕上有三道舊勒痕,新舊疊在一起。姜照月替他把袖口剪開,裡面藏著一根染黑的麻線,線頭打著鹿鳴關倉丁才會用的雙回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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