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將至我帶抄家流放的夫家逃命》第143章 青旗停在糧倉外(2)

作者:西窗客·19天前

她讓車伕在木板上寫四條:青旗軍不得整隊入倉;每十名官兵由一名雁回熟路人帶領;糧袋出倉須由原賬、軍賬和領糧戶三處畫押;殘圖只在井臺共看,不交原件。

最後一條寫完,守窯漢子先不答應:“十個兵跟我?他們若一刀砍了我呢?”

羅彰身後一名年輕兵也不幹:“讓個燒磚的領我們,傳回營裡還抬不抬頭?”

“那便各走各的。”姜照月道,“舊道塌到哪裡,誰也不知道。你們拿官圖去挖,我們拿殘圖去挖,挖穿了先淹哪邊,看運氣。”

話不好聽,沒人立刻接。母牛偏在此時擠進曬場,一蹄踩到急令邊角。年輕兵伸手要趕,被牛尾甩了一臉泥。人群裡有人笑,羅彰自己也憋了一下,繃緊的陣勢鬆了半寸。

季河工趕來報水位。北坡南尺漲得快,北尺反而慢,說明水正沿糧場下的支溝往南壓。南倉若真在舊道上,最該做的是卸掉倉西空地的重量,再開淺溝引水,不能直接挖倉基。

羅彰帶來的軍中河役看過兩尺,同意這個判斷。那人姓吳,四十來歲,鞋上全是白馬堰的黃泥。他說閘口試開半尺,後來絞盤失控,閘板落不回去;沈硯衡留在上游調人堵閘,羅彰則奉命先來接圖。

“趙平為何說他沒攔?”陶銳問。

吳河役臉色變了:“趙驛卒還活著?”

“你希望他死?”

“閘口都說他攜票逃了。”

吳河役話一齣口,羅彰便喝止。陶銳已經聽見:“誰說的?”

“掌絞盤的吏員。”

“叫什麼?”

“許昌。”

謝雲棠立刻翻舊冊。許昌這個名字不在白馬堰常駐河役名錄,卻在承熙二十四年的轉運司臨時領薪冊上,領過三個月工錢。領薪押記旁,恰有一枚向右偏的“章”字小記。

羅彰按住賬頁:“一份舊領薪冊說明不了今日是誰動閘。”

“所以只記,不定。”謝雲棠把他的手移開,“羅校尉也可在旁邊寫一句。”

羅彰遲疑片刻,真寫下“許昌現為白馬堰掌絞盤吏,來歷由沈使君調驗”。字很硬,最後一筆劃破了薄紙。

青旗軍最終沒有進倉。八十七人分成八組,刀弓封在南門空屋,每組只帶短鍬、繩和一把防身刀。雁回也沒人真去“領”官兵,熟路人只負責指哪一塊地踩不得,軍中號令仍由各什長髮。

抱孩子的婦人沒從青旗旁回來。她跟著第一組去搬南倉外的種糧,孩子由柳氏揹著。搬到第五袋時,她看見軍糧曹要將袋號另抄一冊,立刻放下糧袋:“原賬還沒畫。”

方才催開倉的人,反倒第一個把軍糧曹攔住。

人手補上後,南倉西邊很快清空。吳河役帶季河工挖第一條淺溝,挖到一尺仍是乾土。窯工蹲下聽,說水不在這裡。羅彰嫌他們耽誤,命人往東偏兩丈再挖。第二溝剛破凍層,渾水猛地竄起半人高,衝倒兩名士兵。

若不是先卸空了種糧,那股水正好頂在糧垛底下。

羅彰爬起來,臉上全是泥。他沒再催人按官圖走,只問窯工:“下一鍬往哪?”

窯工用探杆一點點敲,選了靠北的低窪處。吳河役不同意,兩人在泥裡爭了十來句,最後各挖一條細溝。北溝先出水,東溝隨後接上,水順曬場邊緣流向荒坑。

姜照月眼前的批註沒有變。北坡地下水位仍在上漲,可南倉門檻前的水退了半指。

青旗還插在倉外。羅彰沒有拔,也沒有再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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