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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沙土不是普通的碎石，是靈脈枯竭後剩下的殘渣。像河道乾涸後裸露的河床，石頭被水沖刷了千萬年的痕跡還在，但水已經一滴不剩了。
空腔不大，約莫丈許見方，蘇蘇藉著牆壁上殘留陣紋的微光看清了全貌。
四面都是死路。
不是沒有通道，是通道塌了。原本這裡應該有三條靈脈分支往外延伸，蘇蘇能感覺到殘留的脈絡走向，但每一條都被人為抽空後失去了支撐，岩層自重把通道壓成了碎渣。
夔罡乾的。
抽空靈脈煉藥，把山腹掏成了空殼，用靈脈的走勢當天然管道輸送妖火。怪不得那座煉爐的火從不缺靈材，他直接拿山脈本身當柴燒。
蘇蘇站在枯死的靈脈殘骸上，四面是即將塌落的穹頂，身後裂隙裡已經傳來妖力撕裂石壁的悶響。
夔罡在擴縫。他那副身板鑽不進來，但妖力可以把裂隙劈寬。
十息，最多十息。
蘇蘇的後腿又開始疼了，水泡破了的位置蹭到沙土，火辣辣地竄到腦頂。
他把身體縮成最小的一團，尾巴捲起來抱住自己，兩顆黑豆眼盯著裂隙方向越來越亮的暗金光。
跑不了了。
真的跑不了了。
這座被掏空的山就是一個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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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傳來一聲撕裂。
不是石頭碎裂的聲音，是布帛被扯斷的那種，尖銳刺耳，從山谷上空直貫而下。
青鸞。
蘇蘇的耳朵捕捉到了那聲翠羽靈禽特有的厲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尖。那隻左翅折斷的鳥用僅剩的右翅撞上了妖幡的邊界。
不是撕，是用命去頂。
本命翎已經拔了，她剩下的靈力撐不出任何法術，能做的就是拿身體去衝那面封鎖三百里傳訊的黑幡。
妖幡顫了一顫，封鎖出現了不到一息的裂口。
一息夠了。
蘇蘇不知道那一息裡有什麼東西透出去了，但山谷外圍的天幕在那一瞬間變了顏色。
灰紫底色上亮起了一道線。
碧金色的線，從極遠極高的地方橫切過來，像有人拿針在天幕上劃了一道口子。
夔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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