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一個容易，剩下的人憑什麼替他填命？”
蘇蘇的話剛落，爐底那枚黑羽便向內折起，六座灰爐的火一齊貼上爐壁，燒出一道瘦長影子。
石奴抄起鐵鏟，銅鏈跟著繃直。
“管事來了？”
“管事沒有北冥水氣。”
蘇蘇沒有退回竹筐，爪子仍搭在三問冊上。
“鯤鵬，你既然聽見了，先報名字。”
爐火中的影子抬起臉，五官被熱浪隔成數層。
“隔著一座爐也要報名字，元始把崑崙的規矩教得不錯。”
山嵐將舊木劍鞘插進黑羽與工契之間。
“他自己定的查賬規矩，少往崑崙頭上掛。”
“山嵐也在，難怪六座爐的火都不敢亂動。”
鯤鵬掃過白石工契，視線最後落在蘇蘇爪邊。
“我只問一句，你憑什麼相信這些工人無辜？”
石奴握鏟的手往後縮了半寸。
“我投過骨粉，也投過影砂，爐裡燒過多少東西，我沒數。”
“你聽見了。”
鯤鵬抬起一根被爐火拉長的手指。
“籤契的是他，投料的是他，灰金賣出去以後，減刑的人也不會分你一半。”
蘇蘇翻開三問冊。
“我沒有說他無罪。”
“那你為何還查魂燈？”
“他做過什麼便查什麼，騙他簽下一千年工期，不等於他同意每天多欠兩年，更不等於同意死後把影子投進爐裡。”
鯤鵬的影子向前挪了半步，爐口卻沒有添火。
“契在腳上，字也沒有藏。”
“清灰藥費寫在第七層債紋後面，住處費藏在工量結算裡，補位紋還蓋著石粉。”
蘇蘇用靈竹點過每一道拓印。
“你把一份契拆成七層，再怪只看見第一層的人沒長七雙眼睛，這也叫自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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