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既然不能拆全部，至少帶走爐下那個孩子，他才做了三日，魂燈還沒燒進主陣。”
石奴將最後一鏟骨粉送入爐口，腳上的銅鏈拖過磚縫，露出下方一條更細的白石工契。
白石契另一端連著冷料槽。
槽後藏著一雙沾滿灰粉的小腳。
蘇蘇沒有靠近，只從竹筐裡取出水鏡，借爐壁反光看見那名年幼石妖。
他抱著半袋影砂，背上的工號只有十七。
“他簽了什麼債？”
“出生時石心裂開，工坊替他補過一次，藥錢折三百年，昨日灰塵進肺，又添了六年。”
“魂燈何時接入主陣？”
“滿七日才接，現在撕掉白石契，他還能活，我替你們擋一刻。?(?石?)?”
石奴踩住自己的銅鏈，鐵鏟橫在爐口前，催工鈴連響三次也沒有挪開。
山嵐的手落到劍柄附近。
“白石契後面還連著別的線，蘇蘇，你聞到多少？”
“先別拔劍。”
蘇蘇跳出竹筐，爪子停在白石契一寸外。
幼工的命線沒有單獨通往魂燈屋，途中繞過六隻灰爐，每經過一爐便分出十七條支線。
“他是第十七號冷料工，主契還沒接魂燈，工號卻接著前十六個人。”
石奴把鐵鏟放低。
“那又怎樣，工號只是輪班次序。”
“撕掉這條契，第十七號空缺，爐陣會從前十六個工人身上補足今日冷料，誰的命線最弱，誰先被抽乾。”
“管事沒說過。”
“契上也沒寫給你看，工號背面的補位紋藏在石粉下面。”
蘇蘇用靈竹掃開薄灰，十六枚舊工號逐一顯出，每一枚都纏著燒焦的命線。
其中三枚已經變黑。
石奴蹲到白石契旁，手掌剛伸出去，又收進袖口。
“那三個黑號，是上個月死掉的冷料工？”
“他們死後，欠下的工量分給剩下的人，幼工進來，便接走了第十七份。”
“我若什麼都不做，他七日後照樣進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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