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
女媧的聲音穿過泉眼，尾音落得分毫不差，連平日哄他從袖中出來時那點輕軟也學了去。
蘇蘇抱住桃核，鼻尖朝灰影送來的風裡嗅了三次，耳尖卻越壓越低。
沒有造化清香。
也沒有女媧宮中常年不散的青蓮氣息。
泉眼裡的灰影抬起頭，臉上依舊沒有五官，那聲呼喚卻又近了一尺。
“蘇蘇，過來，我接你回去。”
“你從哪裡過來？”
“媧皇宮。”
“宮門外今日是誰守著？”
灰影臉上浮出青鸞的輪廓，片刻後又換成綵鳳，兩個名字擠在同一張嘴裡。
“青鸞，綵鳳，都在等你。”
鯤鵬袖邊的北冥水繞過蘇蘇，將院牆上剩餘的假臉衝散。
“連女媧都敢借，膽子倒比九嬰養出的爐火肥。?羽聽舊音?”
“聲音抄得對，氣味沒抄到。”
蘇蘇把桃核塞回貼身小袋，爪子按住袋口，仍舊站在泉眼兩步之外。
“女媧抱過我，她袖裡的造化氣息會留在毛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鼠鼻驗假?”
灰影沒有繼續維持女媧的臉，五官退回灰水，只留下那道熟悉的聲音。
“氣味可以補，記憶可以補，照料動作也可以補。”
“你補完以後，還是你。”
“留下一滴血，我便能成為你信任的樣子。”
半金半灰的種子從泉眼底升起，四周賬頁也跟著翻動，紙面擠滿爐工姓名與買賣印。
九嬰一脈的軍資賬，畫像工坊的收貨冊，灰爐十八次擴建令，全在其中。
蘇蘇翻開三問冊，沒有朝種子挪動。
“你先把證據送出來。”
“血先留下。”
“為何要血？”
“聲音來自記憶，氣息來自舊毛，滿足來自觀察，血裡有不會脫落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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