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醒來，發現自己一個也沒救成，會不會直接散魂？”
木生沒有收針。
“會，也可能抓住夢不肯走，還可能知道代價以後照舊要功德，醫者只能把真相送到他能看見的位置，不能替他選醒。”
蘇蘇取出灰耳殘影留下的證詞拓片。
紙上只有貨號，屍身去向，還有那句舊毛氣息加兩錢。
“把這個送進去行嗎？”
太清看過拓片，沒有伸手接。
“真實記憶比夢景重，直接投進中心，灰耳死亡那一刻會壓垮夢域。”
“我不放中心，只放門外。”
蘇蘇沿十二枚命牌走了一圈，將拓片折成十二道窄紙條。
“讓他們自己開門看。”
“若不開呢？”
“那便先留著，不替他們掀屋頂。?鼠紙只放門邊?”
木生把第一根醫線讓出半寸。
“只能送到夢境邊緣，別放功德，也別拿尾紋碰命線。”
蘇蘇趴在無靈臺上，門牙咬住灰耳拓片，輕輕推入第一層夢域外側。
狐妖金殿外多出一條窄巷。
巷中沒有跪拜者，灰耳的屍身被裝進貨袋，半邊耳朵露在袋口，畫像工坊管事正按貨號驗收。
第二張拓片送進斷角牛妖的夢裡。
族人歡呼聲外，灰爐運貨車從山路經過，車上堆著被抽空影子的試藥者。
送到石梟那一層時，蘇蘇停在屋門外。
桌旁那些工人仍端著金丸，石梟卻朝窗外看了一眼。
“誰在那裡？”
蘇蘇沒有替灰耳回答，只把完整記錄攤在門檻外。
“灰四十七批，屍身送丙六爐，影子送灰種。”
屋裡一名工人的臉與記錄中的死者重合，手中金丸隨之露出灰線。
石梟抓起藥碗，先往袖裡藏，隨後又把它按回桌面。
“假的，這是有人不想讓我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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