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寄雪跟著黎知予進了廚房。空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案臺、灶臺、碗櫃各歸其位，牆角還擱著幾壇看不出種類的調料。
黎知予從儲物戒裡往外拿東西。一把靈蔬、一塊靈獸肉、幾個靈菇、一小袋靈米。
都是常見的食材，擱在凡人菜市裡也就值幾文錢，但靈氣充盈，泛著新鮮的色澤。
蘇寄雪站在邊上，看著黎知予用靈力操控水流洗菜、葉片在空中旋了一圈落進竹籃裡、靈菇被無形的手切成薄片，每一片厚薄均勻，堆在碟子裡像疊好的玉片。
好熟練，蘇寄雪有點看呆了，畢竟黎知予看起來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她還以為師尊辟穀後就不吃飯了。
黎知予頭也沒回，“很意外？”
蘇寄雪頓了一下，老實說：“……有點。”
“修士也是人，”黎知予把切好的肉片撥進碗裡，語氣平淡，“辟穀之前，總歸要吃飯。辟穀之後，也不是非要不吃。”
“不管在哪裡，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首先要保證自己餓不死。”她說著，熱鍋倒油，刺啦一聲，靈蔬在鍋裡翻了個身，香氣四溢，裹著熱氣撲了蘇寄雪一臉。
黎知予側臉被灶火燻得微微泛暖，聲音卻還是那樣淡淡的：“餓死是最蠢的死法。”
“讓自己死於靈力匱乏也一樣。”
蘇寄雪默默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所以，”黎知予翻了兩下鍋鏟，像是在想措辭，“接下來除了修煉，你得學做飯。”
蘇寄雪：“……是。”
“不一定要多好吃，但至少能讓自己吃上熱飯。”黎知予把炒好的靈菇盛出來，又開始做靈獸肉，“剛開始自己動手，熟練之後可以試著用靈力操控廚具，切菜、翻炒、控溫，都比用蠻力精細。”
“練熟了，對靈力掌控有好處。”
蘇寄雪聽著，認真點頭。她注意到黎知予說這些的時候，手裡的動作很自然，下料、調味、出鍋，節奏像是重複過千百遍。
廚具在她手裡服服帖帖的，和練劍時那把劍一樣聽話——師尊在這個小小的廚房裡，和在外面一樣從容。
“今天你先看著，等著吃就行。”黎知予把湯鍋蓋好，調小火，轉身去拿碗筷，經過蘇寄雪身邊時，語氣鬆了那麼一點點，像隨口一提：“日後你就會發現，廚道也是一門很有意思的學問。”
蘇寄雪敏銳地從那句話裡捕捉到了一點東西——師尊的語氣變了。
帶著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輕快，像是說到喜歡的事情時，身體會不自覺地放鬆。
飯菜端上桌。一葷一素一湯，靈米蒸得粒粒分明，白瓷碗裡冒著熱氣。
蘇寄雪坐在石桌旁，端著碗，看著面前這頓簡簡單單的飯菜，忽然覺得熱氣有點氤氳了眼眶。
黎知予坐在對面，已經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若無其事地嚥了下去。
“吃吧。”
蘇寄雪夾了一口清炒靈菇，眼睛一亮，好吃！嫩滑爽口，入口帶著一股清香。
蘊含靈氣的食物本身就是珍饈，何況黎知予的火候調味都掌握得極好。
蘇寄雪低頭，迅速又不失禮貌地吃著，覺得自己的胃口好像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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