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的某天清晨，蘇寄雪照常在院子裡練劍，練到第三遍收勢的時候沒有放回劍去。
她握著劍站在晨光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山脊線。然後她轉過身，看向黎知予。
黎知予抱臂靜靜的看著她。
蘇寄雪開口，聲音有一點啞：“師尊……我好像，摸到那條線了。”
黎知予沒有走過來，只是說：“感覺到了？”
“嗯。”
“那就別練了，回自己房間待著，我給你護法。”
蘇寄雪沒有多說什麼，把劍放回石架上，走進房間，在蒲團上坐下來。外面的晨光還沒有完全鋪開，只有一線極淡的暖色從窗紙邊緣透進來，落在地面上像一道薄薄的金線。
黎知予靠在走廊的石柱上，沒有跟進去，但蘇寄雪閉上眼之後能感覺到師尊的氣息就在門口，很安心。
這時黎知予感覺到山下有熟悉的靈力波動，她感受了一下，嗯，是傅鳶師姐，那沒事了。
一道紅影出現在院門口，傅鳶今天穿了一件比平時稍素一些的衣裙，但紅色在她身上從來不會顯得寡淡。
她還沒進門就在說話：“師妹，你最近怎麼又窩在自己的地盤不出門了，還有你那小徒弟也是——”
看黎知予什麼事都沒幹，只是靠在柱子上等待，傅鳶想到了什麼：“小蘇要突破築基了？”
“嗯”，黎知予輕輕點了點頭。
“怪不得，難得你手裡沒捧著本書或者貓，不放心你的小徒弟吧——”傅鳶調笑道。
還好布了隔音陣法裡面聽不見，要是讓蘇寄雪聽到了，黎知予感覺老臉都沒處擱。
“畢竟是我第一個徒弟。”黎知予避重就輕地回答道。
“好唄，那我跟你一起守著好了，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平時一丹難求的丹峰峰主說自己沒什麼事，騙鬼呢。
不過黎知予也不想拂了師姐的好意，兩個人就一左一右像門神一樣站在蘇寄雪房間外。
蘇寄雪閉上眼睛，雙手結印，開始調息，靈力按照七年來走熟了的路線一圈一圈地運轉，第三十七個周天走到一半的時候，她感覺到體內的氣息忽然輕了——不是消失，是變寬了，像是長久以來一直貼著牆走的路突然多出了半寸。
靈力在丹田盤旋，逐漸變成液態，身上開始排出雜質，一層淡淡的汙垢覆蓋在她皮膚表面，這使她散發出一絲臭味。
她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靈力在掌心裡凝成一團微光，比以前更密。
聞到自己身上的臭味，蘇寄雪皺了皺眉。
黎知予和傅鳶感受到房間內的靈力波動就知道蘇寄雪已經突破成功了，當下也是鬆了一口氣。
雖然突破築基的難度不高，但也是有一定的風險在的。
蘇寄雪站起來，拉開門，陽光湧進來，帶著院子裡薄荷葉的清氣，已經是中午了。
看見門外多了一個人她有點意外，向著傅鳶恭敬行禮道：“拜見師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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