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把杯底那點殘茶在手裡轉了轉，“不過——你真的放心讓她一個人下山？”
“她已經築基了。”
“築基和能不能一個人面對仇人是兩回事。”傅鳶說，“她應該能打的過趙鶴鳴，畢竟是個酒囊飯袋罷了。”
“但雙相宗可不是隻有他一個人。”
“我知道。”
“你知道還讓她去？”
“總要自己面對的，她知道自己想做什麼。”黎知予把碗疊好放在托盤上，“而且，我會給她兜底。”
傅鳶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躺椅上，看著院子裡那棵靈果樹的樹冠在風裡輕輕晃動。過了好一會兒，她重新開了口：“你倒是學會了怎麼當師尊。”
黎知予端著托盤站起來往廚房走：“我也是第一次當。”
“嗯呢，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煉丹炸爐的時候跟我說什麼嗎？”
黎知予的腳步頓住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不記得了。”
“你說‘師姐，這個爐子有問題’。”
黎知予沒有回頭，但她的步子比剛才快了那麼一點點。傅鳶在躺椅上笑起來，笑聲不高，卻像風鈴一樣在院中輕輕響了一會兒。
小師妹總是說兩句就想逃走了，真是可愛啊。傅鳶想著，不知道這次要緩多久才好意思面對自己。
【沒想到宿主其實是外耗型人格，從不內耗自己。】013又開始拿出它的小本本記它那不知道怎麼得出的結論。
［別學點新詞就亂套。］黎知予感覺面對這個好學的系統真的有點沒招了。
幾年下來系統學會的新詞越來越多了，而且特別想要學以致用。
【所以宿主真的準備讓小反派自己去報仇嗎？】
［……我會跟著她的，行了吧。］
【嗯呢，符合系統對宿主行為的預測，又是進步的一天～】
黎知予［……］
將用過的茶具放到廚房之後，黎知予出來看見傅鳶正在跟院子裡的貓玩。
從小一到小十二，最小的貓也十歲了，雖然修仙界的貓壽命要長一些，但黎知予這幾隻不是開了靈智的，年齡上來了也變得不愛動彈了。
“師姐，今天多謝你了。”黎知予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跟師姐還這麼客氣，剛不還讓你徒弟安心收我的東西。”
“那不一樣。”
傅鳶揉了揉懷裡的小貓，“你呀，總是這麼嘴硬。”
貓在她懷裡打了一個懶洋洋的哈欠，山風從遠處吹來，院子裡的樹葉簌簌作響，傅鳶臉上的笑意也是，平和而舒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