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冉捏著那個信封,厚度讓她心跳加速。她推辭了兩下,趙老闆怎麼都不肯收回去,最後她只好說了聲謝謝,把信封收進了口袋裡。
等趙老闆走了,她關上門,把信封掏出來,抽出裡面那沓錢,全是紅票子,她手指頭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數完,整整一萬塊。
蘇冉冉坐在八仙桌旁邊,手裡攥著那一萬塊錢,好久沒動彈。
一萬塊。她在王志強家當了八年全職太太,每個月伸手要家用的時候都要看張淑芬的臉色,買菜剩下的零錢攢半年也攢不出五百塊。現在她靠著奶奶傳下來的本事,一次就掙了一萬塊。
灰五爺從碗櫃上跳下來,湊到她手邊,兩隻小眼睛盯著那沓錢發亮:“丫頭,咱有錢了!買花生!買一大麻袋花生!”
黃三太奶一巴掌把他拍到一邊:“出息!就知道花生!”然後轉頭對蘇冉冉眨了眨眼,“買件新衣裳吧,你看看你身上那件羽絨服,袖口都磨破了,穿出去丟我們的臉。”
蘇冉冉笑了笑,把錢收好,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第二天一早,她坐大巴進了城。
她沒去買新衣服,也沒去買花生。她在市裡的老街上轉了一整天,從街頭走到街尾,挨家挨戶看門面上的招租電話。
老街不算市中心,人流量不大,但勝在街坊鄰居都是幾十年的老住戶,煙火氣足,租金也便宜。
她在街尾看中了一間小店,面積不大,也就二十來個平方,以前是間雜貨鋪,倒閉了之後空了小半年,捲簾門都生鏽了。
房東是個七十來歲的老大爺,看蘇冉冉一個女的要租店面,還挺驚訝,再三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要租。
蘇冉冉算了算手裡的錢,趙老闆的一萬塊,加上之前攢的紅包和零散報酬,總共一萬三千多。這間店的月租金八百,押一付三,一共三千二。再花兩千塊簡單刷個牆、換盞燈、擺張桌子,夠了。
她當場跟老大爺簽了合同,交了押金和房租,拿到了鑰匙。
回村的路上,仙家們在腦子裡開起了會。黃三太奶最興奮,已經在規劃店面怎麼佈置了:“招牌要紅底金字!看著就喜慶!門口再擺兩盆招財樹!”
白老太太建議在店裡設一個正經的香壇,不用像老宅堂屋裡那麼簡陋。胡三太奶則在考慮要不要招個小徒弟幫忙打雜,怕蘇冉冉一個人忙不過來。
只有柳大仙一直沒吭聲,等大家討論完了,才慢慢說了一句:“名字。”
蘇冉冉在晃悠悠的大巴車上靠窗坐著,望著窗外掠過的田地和村莊,想了很久。
“叫冉心堂吧。”她說。
胡三太奶咂摸了一下:“冉心堂……你的名,你的心。行,挺好,大氣不張揚。”
黃三太奶不太滿意:“不夠霸氣!我覺得叫‘仙威堂’或者‘鎮八方’更帶勁。”
灰五爺也湊熱鬧:“叫‘花生堂’也不錯。”
“你給我閉嘴。”眾仙異口同聲。
蘇冉冉被他們逗得靠在車窗上笑出了聲,旁邊座位上的大媽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大概以為這姑娘在看手機段子。
回到柳樹村已經是傍晚了。蘇冉冉推開院門,看著那間修了一半的老屋和院裡那棵開始冒新芽的棗樹,心裡頭第一次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
她有了自己的店。不大,不起眼,但那是她自己的。
跟王家沒關係,跟任何人都沒關係,就是她蘇冉冉自己掙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