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書是夾在一份國際快遞裡送到的。
那天蘇冉冉正在傳法堂給小丁和孫磊講五行香陣的變陣技巧,韓梅梅從前店探了個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細長的牛皮紙信封,說“冉冉姐有你的國際快遞,從日本寄來的。”
蘇冉冉接過信封翻過來看了一眼寄件人——安倍晴明神社。
這幾個字讓旁邊的顧臨深放下了手裡的羅盤。
信封裡是一張對摺的奉書紙,紙質厚實,帶著細微的植物纖維紋理。紙上用工整的毛筆日文寫了一封簡訊,措辭極為客氣,但每一行字都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篤定。
隨信附了一份中文翻譯件,翻譯件的語氣比原文更直接一些,大意是:安倍家的當代傳人安倍沙耶,聽聞中國東北冉心堂的蘇冉冉師傅精通“出馬仙”之術,曾在南洋破解飛頭降,聲名遠播海外。
安倍家世代修習陰陽道,對各國玄學法門抱有誠摯的研究興趣,想邀請蘇師傅前往京都進行一場友好的“術理切磋”,以促進兩國玄學文化的交流。
隨信附上了一枚五芒星形狀的銅製徽章作為信物,徽章背面刻著安倍家的家紋。
“這是正式的挑戰書。”顧臨深指著翻譯件上“術理切磋”四個字說道,語氣比平時嚴肅了幾分。
在日本陰陽道的語境裡,這個詞比“切磋”更接近“比試”,如果蘇冉冉接了,她將以東北出馬仙代表的身份,與日本最古老的陰陽道家族進行一場正式的鬥法。
如果她不接,安倍家也不會勉強,但“冉心堂不敢應戰”的訊息會在國際玄學圈子裡不脛而走。
蘇冉冉把那張奉書紙對著光看了看,紙張裡嵌著細密的銀絲,是手工抄紙時壓進去的,工藝極其考究。
她放下信紙,拿起那枚五芒星徽章在指尖轉了一圈,問道:“這個安倍沙耶,你瞭解多少?”
顧臨深從自己那間古董鋪子的鐵皮櫃裡翻出一本舊的國際玄學名錄,翻到日本篇的某一頁遞給她。
安倍沙耶,安倍家當代最年輕的當家,比她大一兩歲。
自幼修習陰陽道,十八歲就通過了安倍家的“式神試煉”,是目前公認的年輕一輩陰陽師中最具天賦的一位。
她的式神“大天狗”是安倍家代代相傳的護法式神,實力與東北出馬仙的護法仙家處於同一量級。但最讓蘇冉冉在意的是名錄上另一行小字。
【安倍家在二戰期間曾與五瘟有過接觸,具體內容不詳,相關檔案被列為家族機密。】
又是五瘟。
蘇冉冉把名錄合上遞給顧臨深,然後她拿出手機給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秦老爺子聽她說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她心頭一鬆的話:“安倍家那個老當家,戰後跟我有過一面之緣。這人跟五瘟不是一路的,他當年還幫過你奶奶一個忙。但具體是什麼忙,他沒細說,我也沒追問。你去一趟也好,順便問問那個沙耶丫頭,她祖父書房裡有沒有關於五瘟的舊檔案。不過記得順道在京都給你幹奶奶帶盒宇治的抹茶點心回來。”
蘇冉冉掛了電話轉向顧臨深,說“安倍家跟五瘟有過接觸,但秦爺爺說他家老當家戰後幫過我奶奶的忙,這個線索值得跑一趟。”
她低頭看了看手心裡那枚微沉的五芒星徽章,徽章的邊緣被摩挲得光滑發亮,顯然被人反覆握在手中過。
小丁在旁邊聽完了全程,扶了扶眼鏡主動表態:他留守冉心堂,預約本上排的客戶他能接的接,不能接的往後順延。
韓梅梅說“國際業務我負責,上次去新加坡辦的手續流程還沒忘。”
孫磊說“追蹤術剛練到第四層,就不跟著去拖後腿了。”
灰五爺從供桌上跳下來,圍著蘇冉冉轉了半圈,說“日本有沒有花生,沒有的話他自己帶一袋。”
蘇冉冉把安倍家的信物收進帆布袋裡,坐回辦公桌前提筆蘸墨,在冉心堂專用的宣紙信箋上寫了一封簡短的回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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