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尋捂著肋骨齜牙咧嘴地補充：“那不能怪我爹，你當時腰裡彆著兩把匕首，進門就問‘顧子尋人呢’，換誰誰不慌？”
滿桌人笑得前仰後合，連沈捕快都跟著彎了彎嘴角。
唐小滿也喝了不少，端著酒杯站起來非要跟陸令儀比劃兩招，說上回陸姐姐教的擒拿手她練了小半個月，已經能單手把蘇呆子按在牆上了。
蘇書生在旁邊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小生讓著你。”
唐小滿扭頭瞪他，兩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拌嘴。
雲昭窈被這滿室的煙火氣暖得心裡發軟。側過頭看向窗外，雪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
她擱下筷子，悄悄伸手過去，在桌下握住了沈臨宴的手指。
沈臨宴正在聽沈捕快說某樁案子的後續，面上一如既往地清正端方，手指卻輕輕回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極緩地摩挲了一下。
散席的時候已近亥時，眾人都喝了不少，四平和青竹忙著安排客房。
唐小滿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隻啃了一半的雞腿，蘇書生嘆了口氣將她打橫抱起來送回東廂房，唐小滿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蘇呆子……”又沉沉睡去。
陸令儀和顧子尋照例翻牆回去，翻出去之後顧子尋的喊聲隔著牆都聽得清清楚楚：“媳婦兒你扶我一把，這牆怎麼比來時還滑……”
陸令儀的聲音遠遠傳來：“自己爬。”
沈妙言被丫鬟扶去客房之前還在唸叨著煙花沒放完，四平拍著胸脯保證明天一定陪她放完三箱，她才勉強點了點頭。
沈捕快坐在廊下，望著滿院的紅燈籠和越來越大的雪，不知在想些什麼。
雲昭窈靠在暖閣軟榻上，身上蓋著沈臨宴外袍，半眯著眼望著窗外那片竹林。沈臨宴端了一碗熱薑茶走過來，在榻邊坐下，將茶碗遞到她手心裡。
她接過來捧在手心裡暖著沒有喝:“表哥，今天在飯桌上小滿和陸姐姐拌嘴，蘇書生，顧子尋在旁邊看著笑，沈叔端著茶壺什麼都不管，妙言滿院子追著四平放煙花……好熱鬧。”
沈臨宴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小時候在揚州，除夕也是這麼熱鬧的。爹爹會在院子裡掛滿燈籠，孃親在廚房裡忙年夜飯，我在旁邊偷吃炸丸子，燙了舌頭又不敢哭。”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隨即眼角有淚光，沈臨宴伸手接過她手裡碗擱在案上，然後半蹲下來視線與她平齊。
沈臨宴伸出手，用指腹拭過她眼角然後他站起身，彎腰將她從軟榻上抱起來，大步朝正房走去。
雲昭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輕呼了一聲，下意識地環住他脖頸，聽見他在頭頂低低地說了一句。
“表哥抱你去放煙花。妙言留了兩箱，說是特意給你留的。”
後花園裡雪已經積了薄薄一層，沈臨宴將雲昭窈放在廊下竹椅上，又回屋拿了一件厚披風將她裹嚴實了，才走到雪地裡去點菸花。
四平本來已經睡下了，聽見動靜又爬起來幫忙，被沈臨宴擺手止住了。
引線嘶嘶地燃起來，然後第一簇煙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金紅色的牡丹。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昭窈裹著披風坐在廊下，看著那個在雪地裡彎腰點引線的身影。
煙花炸響的間隙裡，她聽見臨宴在雪地裡開口:
“卿卿，除夕安康。”
又一朵煙花升空，昭窈抬手攏了攏披風的領口，笑著回了一句。
”。康安夕除，哥表“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