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看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少年,看著他烏黑眼睛裡那份與吳玉蘭如出一轍的堅定,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這不是在選簽約人。
這是在......選英特國的未來。
他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諸位都看到了,你們若是願意,便效忠亞瑟殿下。”
“若是不願意,便獨自承受東辰的炮火。”
嘩啦啦——
一片膝蓋觸地的聲響。
英特國使臣紛紛跪到了亞瑟面前。
笑話,誰的炮硬,他們還是清楚的。
大皇子算什麼?等下東辰直接炮轟英特國,他們命都直接交代。
吳玉蘭站在殿中,看著那個跪倒在地的英特國上將,看著身旁這個終於挺直了脊樑的少年,唇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殿外,春光正好,照在那面重新升起的雙頭鷹旗上,旗角翻飛,像是在向一個新的時代俯首。
......
天還未大亮,江面上浮著一層薄霧,像一匹被揉皺了又展開的素紗,將碼頭上的桅杆與旌旗都染成了水墨色的影子。
英特國的鉅艦靜靜泊在深水區,船頭的雙頭鷹旗垂著,被晨霧濡溼。
吳玉蘭是徒步走來的。
她未乘轎,也未帶隨從,只一身黛青色的布衣,袖口用細麻線密密地納了邊,頭髮挽得極利落,露出光潔的額角。
晨露重,打溼了她的裙裾,洇出深色的痕跡,她卻渾不在意,手裡只拎著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竹編食盒,上面蓋著塊藍印花布。
碼頭上,霍爾上將已領著一眾軍官候在舷梯旁。
見她來,霍爾右手按胸,深深一躬,隨即無聲地退後幾步,將那片晨霧瀰漫的空間,留給了他們。
亞瑟站在船舷邊。
他那一頭被梔子汁染了數月的黑髮,昨夜終於洗淨了,露出底下原本的金色,在熹微的晨光裡像一捧熔化的陽光,耀眼得讓人眼眶發酸。
他換了英特國皇室的禮服,猩紅絲絨襯著雪白的蕾絲領,藍寶石徽章懸在胸前,每一寸都彰顯著皇子的威儀。
“母親。”
他看見她,下意識往前迎了兩步,又猛地停住。
吳玉蘭在一步之外站定,目光從他發頂那圈耀眼的顏色,滑到他緊繃的肩線,最後落在他手裡一個盒子上。
那是她給的美瞳,這東西助他隱藏了兩年的身份,讓他安然待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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