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捧起一隻瓷碗,對著日頭照——透光!敲一敲,聲音清脆得像玉磬,餘音嗡嗡不散。
“神了......”
王主事膝蓋一軟,撲通跪在了窯口,手裡死死攥著那隻瓷碗,黑灰糊了滿手也不管,“這黑疙瘩燒出來的,竟比松木強十倍!十倍啊!”
柳啟強湊過去,撿起一塊燒剩的煤渣,翻來覆去地看:“夫人,這是啥道理?黑乎乎的物事,咋比金子還管用?”
“火力猛,溫度高,燒得透。”
吳玉蘭拍拍手上的黑灰,目光掃過滿院子呆滯的臉,“松木看著火旺,其實虛熱,燒不透骨子。這黑煤,看著髒,卻是實打實的硬火。”
灶房大娘第一個反應過來,撲到那堆黑煤前,張開胳膊護住,嗓門拔得老高:“這好東西,給我灶房留十筐!誰搶我跟誰急!”
“我也要!”
“給我留一筐,我家婆娘做飯能用上!”
方才還嫌棄臭、嫌棄髒的工匠們,此刻瘋了似的往黑煤堆前擠,搶得灰頭土臉。
吳玉蘭退後半步,看著這場鬧劇,唇角微微一揚。
這才哪兒到哪兒。
她轉身,目光投向遠處正在鋪設的鐵軌,那條青灰色的長龍一直延伸到天邊。
“柳啟強。”
“在!”
“召集人手挖煤,多少都挖回來。”吳玉蘭淡聲道,“以後不止燒飯燒瓷。”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卻砸得柳啟強心頭一凜:
“還要喂那頭鐵龍。”
“是,夫人!”
柳啟強辦事從不拖沓,當即廣招人手挖煤。
......
煤炭已經有了,吳玉蘭便將重心放到“鐵軌”上。
修鐵軌要用到的鐵,可遠比修馬路要用到的多,吳玉蘭知道,這次定是會引起熱議,但......她不怕。
畢竟她做的那件事,不會引起熱議?
吳玉蘭伸手,接住一片被夜風捲來的落葉,指尖輕輕一捻,那葉子便碎成齏粉,隨風散去。
“我要讓這古人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日行千里。”
......
橡膠熱氣未散,吳玉蘭已帶著柳啟強在後山工坊旁圈出百丈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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