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蘭縱身一躍,衣襬在白煙中翻飛如蝶,穩穩落在那鐵疙瘩的駕駛臺上。
她伸手扳動一根銅製槓桿,鍋爐內的轟鳴陡然加劇,活塞推動連桿,鐵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開始向前挪動。
起初是緩慢的,輪軌咬合,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接著,它開始加速。
鐵龍拉著身後二十節平板車廂,每節車廂上都堆著千斤重的石料,在鐵軌上飛馳而過。
帶起的風壓掀翻了劉崇的官帽,捲起了王主事的衣襬,吹得滿場眾人睜不開眼。
那速度越來越快,比奔馬還疾,比離弦之箭還穩,沉重的石料在車廂上竟紋絲不動,只聽得見車輪與鐵軌碰撞出的、令人血脈僨張的鏗鏘節奏——
“哐哧!哐哧.......”
劉崇癱坐在鐵軌旁,褲腿被機車噴出的白汽燻得溼透,他張著的嘴還沒合上,整張臉被煤煙燻黑。
“這......這是何物?”
杜衛邵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煤,“聽說叫鐵馬。”
王管事眼底迸發出興奮地光芒,這些日子跟在吳玉蘭身邊,他是清楚這“鐵馬”如何一點點建造起來的。
之前聽吳玉蘭說這東西能載著千噸重的物體一日千里,他還不信呢!
看來,是他孤陋寡聞了!
王管事在心裡暗下決心,日後無論吳玉蘭做什麼他都要相信,並且堅決擁護。
吳玉蘭淡定的喝了口清風遞來的茶,“這東西叫火車,燒煤炭便能在這鐵軌上跑起來。若是這鐵軌鋪遍東辰,便能讓這火車跑遍東辰。日行千里不是夢!”
“日行千里.......”劉崇嘴都在抖,眼底的震驚遲遲未能平復下來。
“本官......有眼無珠,沒想到吳夫人竟是在造這等驚世之物。”
他抖著手,去摸那被機車碾過的鐵軌,觸手滾燙,燙得他指尖一縮,卻又不顧疼痛地再次覆上去,像是撫摸某種神蹟。
吳玉蘭挑眉,走到劉崇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如此,劉大人現在還覺得,浪費鐵器麼?”
劉崇猛地抬頭,眼眶通紅,竟是對著她重重叩首,額頭砸在鐵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夫人!是學生愚昧!此等神物,便是耗盡國庫鐵料,也該先修軌道!先造鐵龍!學生......學生明日便撥調全國鐵政,優先供應夫人!”
......
訊息傳到京城時,皇帝正在系龍袍腰帶。
太監總管捧著摺子,手抖得像篩糠:“陛下......杜尚書急報,說神農夫人造出了火車,能拉千噸貨,日行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