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了正玉冠,掃了眼摺子,嗤笑:“千噸?千里?吳玉蘭莫不是在逗朕?”
“若是說日行百里,朕還信,但這日行千里......”
皇帝轉念想到吳玉蘭這些日子給了自己這麼多驚喜,把話嚥了回去。
他揣著摺子上朝,往案上一拍。
“諸卿看看,杜衛邵說神農夫人造了個鐵馬,不吃草不歇蹄,拉千噸跑千里。朕怎麼聽著像話本?”
禮部侍郎第一個跳出來,鬍子翹得老高。
“陛下!畝產千斤是種子好,這鐵馬拉千噸純屬無稽之談!鐵疙瘩自己會跑?妖術!”
“是啊陛下!”
工部尚書額頭冒汗,“臣造了一輩子器械,深知馬力有窮時。千噸貨物,三十匹壯馬也拉不動,何況一塊鐵?”
御史臺老御史顫巍巍出列,白眉毛直抖:“此等悖逆常理之物,若真存在,我東辰千百年來為何從無記載?可見虛妄!”
滿朝文武,沒一個信的。
皇帝指尖叩著扶手,眼底閃過一絲玩味:“既然都不信,那便隨朕去瞧瞧。若是假的,朕治她欺君之罪;若是真的.....”
三日後,後山工坊。
皇帝帶著禮部侍郎、工部尚書、御史臺老御史等人,浩浩蕩蕩到了鐵軌旁。
眼前景象讓皇帝腳步一頓。
杜衛邵站在最前頭,臉上還糊著幾道黑煤灰,官袍袖口沾了機油,瞧著狼狽至極。
這位平日裡最注重儀容的戶部尚書,此刻卻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而他腳邊,戶部侍郎劉崇更誇張——額頭紅腫一片,官帽歪戴在腦袋上,膝蓋處全是泥,見皇帝來了,竟顧不上行禮,指著那鐵軌盡頭直嚷嚷。
“陛下!是真的!臣親眼所見!千噸石料,紋絲不動!那鐵龍......那鐵龍會噴火!”
禮部侍郎眉頭一皺,低聲嘀咕:“劉大人怕是瘋了。”
“你才瘋了!”
劉崇猛地轉頭,眼珠子瞪得血紅。
“本官起初也不信!可那鐵疙瘩真跑起來了!拉著二十節車廂,每節千斤!本官這額頭,就是拜神農夫人的時候磕頭磕的!”
工部尚書看著劉崇那副癲狂模樣,又看看杜衛邵臉上的黑灰,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妙。
皇帝大步走向吳玉蘭:“吳卿,朕來了。那鐵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