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聖二年,開春。
經過裴氏、王氏兩家來回拉扯議親,裴璋和王芷的婚事也總算是辦了。
王家是京兆望族,家主王諄是當朝太師,嫡長孫女王芷出嫁,排場自然不會小。
裴璋是裴氏旁支,又非長子,能娶到王家大小姐,滿京城從士族世家到街巷百姓,都說他是高攀。
可裴璋不在乎這些,他只知道——
那個當年因為一陣恰到好處的微風,讓他去撿在橋邊意外掉落的香囊,從而與他一面之緣的絕代佳人。
那個他展示推敲之法,透過區域、年齡、言談,就猜出了其真實身份的王家大小姐。
那個在得知他要考取功名時,託侍女送他香囊的天仙模樣女子。
今日要嫁給他了。
席間多是今科同年的進士們,還有裴家王家和各大門閥士族的子弟。
顧辰、楊開驥兩人作為裴璋至交,自然在受邀之列。
婚宴設在裴家主院,作為高門大戶的府邸,可以說處處透著雅緻。
廊下掛著新糊的絹燈,燈上畫著並蒂蓮,燭火一照,蓮花彷彿活了過來。
酒過三巡,有人起了話頭。
“景圭,聽說那王家女精於制香,可是真的?”
裴璋正在給眾人斟酒,聞言放下酒壺,笑得眼睛都彎了。
他不緊不慢地從腰間解下一隻香囊,託在掌心,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瞧見沒?”他把香囊湊到那人跟前:“這是內子贈我的定情之物。你們聞聞。”
眾人湊過來,果然一股清幽的沉水香沁入鼻端,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香囊是素白綾緞所制,繡著一枝青竹,針腳細密,竹葉栩栩如生。
“噢喲,好香!”“好針線!”“裴兄好福氣!”
裴璋把香囊重新系回腰間,拍了拍,得意洋洋:“那是。你們不知道,這香囊裡的香料,是內子親手調配的。單是沉水香一味,就用了七種產地的香料反覆試配,才得了這一款。”
和他同族的裴瑞笑道:“景圭,你再說下去,今晚怕是要抱著香囊睡了。”
眾人鬨堂大笑。
裴璋也不惱,大大方方地說:“抱香囊怎麼了?我樂意。”
顧辰坐在一旁,看著裴璋那副愛得要命的模樣,嘴角也微微翹了起來。
上輩子的裴璋也是這樣,娶了王芷之後,逢人就顯擺他各種各樣的香囊,冬天更是會炫耀暖手爐,王芷每過幾天就給他和孩子下廚做香糕點心,幾十年如一日。
一個王家子弟問,語氣中似乎還對自己族姐看上裴璋有點疑惑:“你和我那族姐,到底是如何看對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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