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御史前兩個月洋洋灑灑一篇文,參了一個刑部包庇自己兒子的郎中,陛下大悅給他升了正五品御史中丞,年紀輕輕,還真是前途無量啊。”
“這有什麼,楊兄在去年八月詩會上一舉奪魁,那才是大放異彩!”
一個同科的進士舉杯敬向楊開驥:“滿京城都說,楊狀元一人獨佔當今天下一半才氣!”
“那天他夫人柳氏聽到楊開驥奪魁時,全然沒了大家閨秀的樣子,竟然在那鼓掌叫好。”
楊開驥撐開自己的摺扇,說著彷彿天經地義的話:“我楊開驥論文采,從未有過敵手。”
有人接話道:“裴兄也不差。戶部負責度支的員外郎,正六品了。”
裴璋笑道:“嗨,術業有專攻而已。你們讓我寫詩,我寫不過楊兄;讓我比武,我打不過以德。”
裴璋擺擺手,不接這話茬。
聊完楊裴二位才子,眾人看向顧辰,一時有些沉默。
“至於顧兄。”
顧辰向來不善言辭,不像楊開驥那般張揚,也沒有裴璋那樣會打趣人。
“顧兄,你也不多說說自己,或者想辦法在陛下面前表現一下?”
顧辰搖搖頭。
裴璋笑了笑,給顧辰打圓場:“行勝於言,這才是顧兄的作風。”
有人乾笑了一聲:“嗯,是啊,顧兄畢竟文武登科,將來也是前途無量的。”
“是啊是啊,文武全才,日後必有大用。”
話雖這麼說,可那語氣裡的敷衍,誰都聽得出來。
這一年來,崇聖三傑的名頭雖響。
可久而久之,真正被人掛在嘴上的,始終是楊開驥的文采和辯才,裴璋的算學和推敲。
至於顧辰——人人都說他“文武登科,古之未有”,可說了也就說了,沒人真覺得他有什麼了不起。
一個流民出身的孤兒,在翰林院修典籍,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若是其他時代,顧辰在翰林院待一年、兩年、三年,那都是正理。
但崇聖帝新君登位以來,擢拔人才不拘一格,一直在循序漸進地裁汰朝中、各地方的老人。
先帝朝許多不得志且有才幹的官吏,變著花樣節節高升。
新科進士中不少人,接了差事上手幾個月後,也陸陸續續進入各地方實職。
甚至一些有門路的,一些懂鑽營的,也憑藉關係得到了不錯的位置。
正所謂新朝,新氣象,崇聖帝可以說在官吏任用上,就將這個“新”字貫徹到底了。
可就是在這種背景下,顧辰,一個文探花、武狀元,居然還待在翰林院內默默無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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