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家的崔公子日日做怪夢,家裡人為他尋來有名的道長為他驅邪。
見到道長的第一眼,便發覺出那張臉和夢裡的面容重合了。
窗外雷雨交加。崔公子看著道長,道長生的驚才絕豔,眼神涼薄無情。
夢中人有著道長的臉,眼神卻滿是柔情。
自道長來了以後,他再也不曾做那樣的夢,竟然有些回念。
道長明日便要走了,最後宿在丞相府一晚。
他不知怎麼,莫名走到了道長的屋外。道長推開門,讓他進屋坐坐。剛坐下,道長便開始解外衣。
“崔公子,不敢看我嗎?夢裡沒看過嗎?”
他猛的抬頭看向道長,道長已經褪去長衫,身著寢衣,披著頭髮,靜靜地望著他。
下一秒道長伸手,寒涼蓆卷,將他拉到榻上。繾綣嗓音在耳畔響起。
“記得麼,在夢裡,怎麼做的。”
他如夢初醒,驚恐的看著道長。一聲驚雷,他被嚇得一顫。
“道長......”
女人輕笑。
“讓我好找啊,師兄。”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但又沒有完全想起來。後來就被她似夢裡那樣對待了。
夢境現實,他分不清。
翌日清醒過來,渾身痠軟。沒能去送她最後一程。
在她走後,他日日想著她,可再也沒有夢到過她。
他謊稱又做夢了,央求父母再為他尋她來。可是江湖四海,皆沒有她的蹤跡。
府裡謠言四起,說他得了怪病。
母親善醫術,親自診出喜脈,承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暈了過去。
藥喝了一碗又一碗,沒用。父親信了外界傳言,堅信他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可終究父子一場,他下不去這個手。只好連夜安排,將他遣送千里。
原本錦衣玉食的生活,都被那個女人給毀了。他一個男子,怎麼會,恐怕她不是道長,是個妖怪。
他越想那個女人的不是,腹中胎兒便越用力。把他踢死了算了,可別生出來和他作對才好。
後來他也不再生氣了,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床榻上,就會默默流淚。
他在這兒受苦受難,那個女人說不定在哪瀟灑呢。身邊沒有了父母,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一座府邸裡,這些僕人,伺候他也戰戰兢兢的,私底下還不知道怎麼非議他。
不知道怎麼睡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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