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雕花木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攏,將賭場裡震耳欲聾的喝彩與咒罵聲徹底關在門內。
街道兩側的紅燈籠在夜風裡搖晃,投下斑駁交錯的光暈。
雷恩慢悠悠地從臺階上走下來,兩手插在長風衣的口袋裡,指尖在布料內襯摸索了半天,最終只帶出來兩粒乾癟的砂礫。
那兩個原本裝滿大額金票的黑皮箱,早在半個時辰前就被他當成抵押物,連同所有的籌碼一起輸了個精光。
夜空黑漆漆的,連半顆星星都瞧不見,只有一輪被薄雲遮住的殘月,散發著悽清微弱的光暈。
雷恩停下腳步,仰起頭對著那團黑乎乎的夜空盯了好一會兒,扯了扯嘴角,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陽光好刺眼啊。”
守在賭場門口的兩個護衛對視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大塊頭連賭了三天三夜,把能輸的東西全留在了檯面上,臨走前竟然還能對著烏漆嘛黑的夜空說出這種胡話,看來是真被莊家殺得神智不清了。
雷恩沒理會身後那兩道古怪的視線,邁開長腿順著青石板路往前晃盪。
“邪門,真是邪門透頂。”
他一邊走一邊嘀咕。
按理說他的本錢足夠厚實,哪怕閉著眼睛亂扔骰子,也不至於在短短幾天內輸得底褲朝天。
壞就壞在那個叫綱手的大肥羊這幾天徹底沒了蹤影。
自從那天在賭桌上被他當成反向指標贏光了錢,那女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短冊街大大小小几十家賭坊,愣是連根金色的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沒了那具人形明燈在前面指路,雷恩憑藉自己貨真價實的賭運上桌,結果自然是兵敗如山倒,輸得乾乾淨淨。
“看來下次找肥羊,還得在身上裝個追蹤結界。”
雷恩打了個哈欠,兜裡比臉還乾淨,不過他也沒太當回事。
錢這種東西在他眼裡本來就是廢紙,沒了再去黑市領幾個通緝犯的腦袋,或者去大名府的後庫搬兩箱金磚就行。
眼下更要緊的是找張舒坦的大床睡上一覺。
他順著街道往鎮子外圍溜達,打算回下榻的溫泉旅館補覺。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突然從鎮子北面的荒山林地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連串沉悶的重物撞擊聲,伴隨著少年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夜空下顯得格外突兀。
“砰!轟隆!”
又是一記沉悶的震顫,連腳下的泥土都跟著輕輕抖了抖。
雷恩原本漫不經心的腳步頓住了。
這動靜可不像野獸打架,反而帶著極強的查克拉波動,隱約還有點熟悉的蠻橫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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