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藥堂裡間燭火柔和。溫清菡用過晚膳，氣色比早上好了許多，正靠在榻上逗那隻胖黑狗玩。
謝蘊之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擱在床頭小几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軟尺，語氣自然而專業：“溫師妹，今日該量體了。大病初癒，需記下身形尺寸，好調整後續藥量。”
溫清菡乖乖站起來，張開雙臂讓他量。
軟尺繞過她纖細的腰身，男人修長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一收，低頭看了一眼刻度——腰圍一尺六寸，胸圍二尺六寸。
他在心裡默算了一遍，面上分毫不露，只是提筆在醫案上記下幾個數字，筆跡端正清雅，看不出任何多餘的心思。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端起那碗安神湯，遞到她唇邊。
“這是安神湯，喝了今晚能睡得好些。”
溫清菡不疑有他，剛要喝藥，乖藥堂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亓宥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抹額上的墨玉在燭火下一閃一閃的
。他看見謝蘊之還在溫清菡身邊，眉頭擰了起來，二話不說擠到兩人中間：“娘子，別理這個笑面虎。山下青雲鎮今晚有坊市，為夫帶你去玩。”
溫清菡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搖頭：“弟子……弟子沒有靈石了。”
亓宥大手一揮，語氣豪邁得像是要買下半條街：“為夫有。你的靈石留著買零嘴，今天所有費用為夫全包。”
他說完彎腰把胖黑狗從地上撈起來，往謝蘊之手裡一擱，拍了拍狗頭，語氣吊兒郎當卻理直氣壯，“爹孃去過二人世界了，你在謝師兄這兒乖乖看家，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要是他欺負你，回來告訴爹，爹給你報仇。”
胖黑狗衝他搖了搖尾巴，又衝謝蘊之齜了齜牙。
謝蘊之抱著那條胖得像個球的黑狗，嘴角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瞬。
他溫聲開口，語氣關切而含蓄：“亓師弟，溫師妹大病初癒，不宜在夜間出門吹風——”
話還沒說完，亓宥已經拉著溫清菡走到門口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有我在吹什麼風”。
他從儲物袋裡翻出一件厚實的白狐裘，抖開披在溫清菡肩上，低頭替她繫好繫帶。
那狐裘毛茸茸的，裹在她身上顯得她整個人愈發嬌小，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
暮色漸沉，坊市的燈火在山腳下鋪成一條暖黃色的光帶。
謝蘊之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隻正用圓溜溜的眼珠子瞪他的胖黑狗，抬手輕輕撫過狗頭，語氣溫潤含笑：“給你換個爹怎麼樣。”
胖黑狗打了個噴嚏，他收回手，轉身進了藥堂，從藥櫃最深處摸出一隻青瓷小瓶，拇指摩挲著瓶身上刻著的蛇紋，笑容依舊溫潤，只是眼底的光冷了三分。
坊市很熱鬧，街邊擺滿了各色攤販，燈籠掛了兩排，映得整條街亮如白晝。
亓宥牽著她的手走在人群裡，修長有力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十指相扣。
溫清菡被他牽著，大病初癒的身子還有些發軟，沒什麼力氣，便由著他帶自己走。
初冬的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但身上那件白狐裘厚實暖和，他的手心也很暖。
她在一家雜貨攤前停下，挑了幾樣過冬用的東西，又在旁邊的蜜餞鋪子挑了兩罐糖漬金桔，在首飾攤前給孟筱買了幾件首飾，又給月眷儀多拿了一罐他最愛的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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