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符彥卿換了一身新的深綠色直裾，發冠束得一絲不苟，面上的焦痕已經用靈力修復如初。
他站在膳堂門口，手裡握著戒尺，等著那個昨夜在雷劫裡跑得比兔子還快的人。
溫清菡端著托盤從打飯視窗轉身，一眼看見他，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硬著頭皮走過來，仰起臉衝他討好地笑：“大人早，弟子幫您盛了粥——”
符彥卿沒有看那碗粥。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微微紅腫，像是被人反覆吮過。
他的神識無聲地掃過她周身，元陰仍在，可身上那股清甜的桂花香裡混了一絲極淡的藥香。
謝蘊之的藥香。
男人拇指在戒尺上來回摩挲了兩圈，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溫清菡見他盯著自己的嘴看，心虛地抿了抿唇，連忙低下頭，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後抬手去摸他的手臂，杏眼裡瞬間蓄滿了淚：
“大人，你昨夜有沒有事？弟子嚇壞了，那道雷那麼粗，弟子擔心了一整夜，覺都沒睡好。”
她一邊說一邊翻來覆去地檢查他的衣袖，像是在確認他沒有被劈成碎片。
符彥卿低頭看著她在他袖口上摸來摸去的手，語氣忽然變得很淡：“昨天我看見他親你了。”
溫清菡動作猛地一僵，抬頭對上他那雙冷得像淬了冰的眸子，一時之間如墜冰窟。
符彥卿只感覺心裡騰地燒起一股無名火，他左手攥著溫清菡的手腕，右手掐訣，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從膳堂門口直掠而出，快得圍觀弟子手裡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中，人已經消失在山道盡頭。
膳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剛才那是符師兄？他拽的是溫清菡？”
“這景怎麼這麼眼熟呢？”
“溫清菡是不是又犯什麼事了？”
“你們看見溫清菡的表情沒有？心虛得要命！嘴還是腫的！”
戒律堂後院，符彥卿鬆開溫清菡的手腕，反手佈下一道禁制。
淡青色的靈光將整個後院籠在其中，外頭那些探頭探腦的弟子一個也別想聽見裡頭半點動靜。
他轉過身，低頭看著被他拽得踉踉蹌蹌的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和謝蘊之，是怎麼回事。”
溫清菡一愣，而後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抱住符彥卿大腿，哭的淚眼模糊，把謝蘊之之前教的話原封不動背了出來，說的情真意切情意深重纏綿悱惻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大人——!”
“弟子和謝師兄是兩情相悅，發乎情止乎禮，非他不可。”
“弟子這輩子沒遇到過像他這樣溫柔體貼的人，他教弟子配藥、給弟子喂蜜餞、替弟子保守秘密，弟子心裡只有他一個人，再也裝不下別人了。”
“大人要是拆散我們，弟子這輩子都不快活了——”
符彥卿低頭看著她，她的表演和當初在戒律堂門口抱著他腿哭時一模一樣，和飛舟上往他懷裡鑽時一模一樣，和在戒獄門口為月眷儀哭得撕心裂肺時一模一樣。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她的謊話張口就編，她對每個男人都用同一套招式。
“兩情相悅，情深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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