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溫清菡從膳堂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食盒，一個裝著她的早飯，另一個滿滿當當地塞著三個白麵饅頭，一碟醬菜，還有答應過江霽川的雞湯。
打飯的師兄果然多舀了半勺雞湯，還特意挑了隻最大的雞腿擱在最上頭，油亮亮的，熱氣騰騰。
她踩著晨光往回走，腳步輕快，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走到半路忽然心頭一跳——洞府門口的禁制被人觸動了。
她二話不說從儲物袋裡摸出神行符往腿上一貼，整個人化作一道淺藍色的殘影，風馳電掣地往洞府方向掠去。
還沒到門口，亓宥聲音就傳出來，又冷又衝，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狠厲。
“她好心收留你，你就敢賴在這兒不走？一個半妖也配住她的洞府，誰給你的膽子！”
溫清菡衝進院門的時候，亓宥正一腳踹在江霽川胸口，把人踹得整個人撞在石牆上。
江霽川悶哼了一聲，順著牆滑下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洗得發白的中衣，領口散開了一截，鎖骨上青了一大片。
亓宥還不解氣，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揚起拳頭又要往下砸。
“住手！”
溫清菡把食盒往地上一擱，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推了亓宥一把。
亓宥沒防備，被她推得踉蹌了半步，揪著江霽川衣領的手鬆開了。
他轉過頭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壓不住的怒火和不可置信：“你推我？為了這條蛇你推我？”
“你不要欺負他！”
溫清菡張開雙臂擋在江霽川身前，仰起臉來瞪著亓宥，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管不顧的倔強，“他是我弟弟，我不許你打他。”
“你弟弟？”
亓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她身後那個蜷在牆根的人，嘴角扯出一個冷厲的弧度：
“溫清菡，你瘋了是不是？他是個半妖，半人半蛇的雜種，你知道他爹當年在青州殺了多少人？你認他當弟弟？”
他往前逼了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起了眉。
少年低頭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近乎瘋狂的篤定：
“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給你下蠱了？蛇妖最擅迷魂之術，你被他迷住了是不是？我現在就去叫謝蘊之過來給你看看——”
“他沒有！”
溫清菡使勁掙他的手，掙不脫，乾脆不掙了，就那樣被他攥著腕子，仰著臉一字一頓地說，“他沒有給我下蠱，也沒有迷我。是我自己帶他回來的，是我讓他住下來的，你要生氣就衝我來，別打他。”
亓宥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杏眼，看著她眼底毫不退縮的倔強，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他咬了咬牙，還想說什麼，餘光卻瞥見她身後那個人慢慢站了起來。
江霽川扶著牆站直了身體，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跡。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越過溫清菡的肩頭，落在亓宥臉上。
他的嘴角破了一小塊皮，滲著血珠，臉頰上腫起一道紅印，可他的眼睛卻在看著亓宥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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