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外門弟子端著飯碗站在佈告欄前,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她瘋了還是傻了?亓宥是築基後期,她才築基中期,差了整整一個小境界,拿什麼打?這不是決鬥,這是送死。”旁邊的同伴搖頭嘆氣。
“聽說是為了那條蛇。”一個內門弟子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那蛇妖給她下了迷魂蠱,不然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怎麼會跟亓宥硬碰硬?”
“你們看她平時那副樣子,連符師兄敲她手心都哭,她打得過誰?”
“也不一定,溫清菡這個人邪門得很。”
另一個外門女修插嘴,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你看她來太虛宗才多久——亓宥為了她關禁閉,顧錦朝給她鋪月光石路,符彥卿親自給她授課,謝蘊之天天圍著她轉,這決鬥還沒開始呢,整個宗門都在議論她。我倒是覺得她說不定真能贏。”
“賭一把賭一把,亓宥和溫清菡,押誰贏?賠率一賠十!要下注的趕緊來,買定離手!”
賭桌被圍得水洩不通。
大部分人都把靈石押在亓宥那邊,畢竟實力擺在那裡。也有人抱著搏一把的心態押了溫清菡,但數目少得可憐。
就在這時,一隻白皙纖細的手從人群中伸出來,將滿滿一袋靈石擱在了“溫清菡”那一邊。
靈石袋的口子鬆開了,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上品靈石在日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數目不小,夠普通外門弟子攢上好幾年。
所有人順著那隻手往上看,看見了溫清菡的臉。
她今日穿的是那件淺藍色的大氅,銀線繡的玉蘭花從肩頭蔓延到衣襬,領口的銀狐毛蓬蓬鬆鬆地圍著她那張精緻得過分的臉。
少女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仰起臉來衝那個開賭局的弟子彎了彎杏眼:“弟子押自己贏。全部。”
賭桌周圍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鍋。
“全押自己?這也太瘋了吧!”
“她那袋靈石少說也有幾大百吧?夠在青雲鎮買半條街了!”
“溫清菡你是不是發燒了?那可是亓宥!亓宥!你打得過他?”
“我會贏的。”她理直氣壯的架勢把圍觀群眾都看愣了。
孟筱從人群裡擠出來,二話不說從自己儲物袋裡掏出一小袋靈石擱在溫清菡那一邊,拍了拍手,挽住溫清菡的胳膊,衝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哼了一聲:
“看什麼看,我押我好朋友不行嗎?輸了大不了下個月啃饅頭,又不是沒啃過。”
白微站在人群后排,猶豫了好一會兒。她是藥峰的醫修,向來謹慎,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可她看了看溫清菡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又想起那天在藥堂她躺在榻上衝自己笑的模樣,咬了咬牙,擠上前去,從袖子裡摸出幾塊靈石擱在溫清菡那邊,聲音細聲細氣的:
“輸人不輸陣。溫師妹,我信你。”
周圍響起稀稀落落的笑聲,不是嘲笑,倒像是被這幫姑娘們逗樂了。
開賭局的弟子正要吆喝封盤,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拈著一枚上品靈石,不緊不慢地擱在溫清菡那一邊。
謝蘊之站在人群外沿,月白色的廣袖長袍被山風拂得微微翻動,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微笑,語氣不急不緩:“溫師妹若是贏了,記得請為兄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