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還抱著春喧劍站在門口，眼巴巴地望著江霽川離開的方向，側麻花辮垂在肩頭，霜花銀飾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剛要轉身回屋，就看見符彥卿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隻青瓷小瓶，一股極濃極正的清穢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大人？”溫清菡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
符彥卿已經繞過她走進洞府，深綠色的衣襬擦過她的袖口，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理所當然。
他站在洞府正中央，將瓶中的清穢香液倒入掌心，雙手結印，一道極淡極透的青色靈光從他指尖擴散開來，如水波般漫過洞府的每一寸牆壁、每一件傢俱、每一塊地磚。
清穢香是九州世家專門用來驅除妖氣的靈藥，一瓶價值上百靈石，他眼都沒眨，一口氣倒了整瓶。
溫清菡抱著春喧劍站在門口，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給她的洞府做全面消毒，整個人都懵了。
少女視線跟著他的動作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腦袋一點一點的，像一隻蹲在窩邊茫然張望的雛兔。
春喧劍在她懷裡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在困惑這個穿綠衣服的男人到底在幹什麼。
符彥卿做完最後一遍淨化術，將空了大半的青瓷瓶擱在桌上，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她抱著劍站在門口的樣子，側麻花辮歪在肩頭，杏眼瞪得溜圓，嘴唇微張，整個人又呆又乖。
然後他聞到了一絲極淡極微弱的腥氣，那是蛇妖特有的氣息，沾在她的衣領上、袖口上，是從江霽川披過的那件狐裘上蹭來的。
他面無表情地抬手，淨化術落在她肩頭，將那絲腥氣徹底抹去。
“他碰過的東西，都沾了蛇妖的氣味。”他開口，語氣平淡如常，“你聞不出來，我替你處理。”
溫清菡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抬頭看了看被淨化術擦得鋥亮的牆壁和窗臺，覺得符師兄對衛生的要求真是嚴格得可怕。
她剛想說“謝謝大人”，話還沒出口，符彥卿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男人抬手捧住她的臉，手指扣在她下頜兩側，力道不重卻穩得讓她掙不開分毫。
他低下頭，嘴唇覆上來，將她所有的困惑和驚訝都堵了回去。
她的唇瓣柔軟溫熱，帶著蜜漬梅子殘留的甜味。
律修的吻和他的人截然不同——不端方，不矜貴，不剋制，帶著一種壓抑了許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貪婪和佔有。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頜骨上迫使她仰起臉來承受更多，舌尖撬開她的齒關，嚐到了她唇齒間那股清甜的桂花香。
溫清菡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他攬住腰身帶了回來。
她手裡還抱著春喧劍，劍鞘硌在兩個人之間，冰涼的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她一邊被親得喘不上氣一邊努力把劍往旁邊挪，手指剛鬆開劍鞘就被他更緊地箍進懷裡。
符彥卿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帶，靴底踩過地磚，步伐不疾不徐，直到她的膝彎撞上床邊，整個人仰面倒在鋪好的被褥上。
男人俯身壓下來，雙手撐在她耳側，深綠色的衣襬鋪散在淺色的床褥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裡。
他低頭看著她被他親得微微紅腫的嘴唇和那雙蒙上了一層水霧的杏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輪，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恨意和壓都壓不住的酸意：
“下次再讓別的男人住進你的洞府，我不會只做消毒這麼簡單。”
符彥卿低下頭，嘴唇重新覆上來。這次的吻比方才更慢，更沉，像是在細細品嚐什麼失而復得的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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