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亓宥在殿內來回踱步,靴底踩在青石磚上一下一下地響。
他派出去的人一夜未歸,傳訊玉符發出去的訊息石沉大海。
少年壓下心頭煩躁,徑直去了戒律堂。
符彥卿剛翻開今日的第一份卷宗,就見亓宥推門進來。
亓宥在他案前站定,雙手撐在桌面上,組織了一番措辭,沉聲開口:
“表哥,江霽川殺人了。我一個手下昨晚去外門辦事,路過他那間石屋之後就再沒回來。——不是他殺的還能是誰。”
他沒有提那個手下是亓家的人,也沒有提那個人為什麼會在深夜出現在江霽川的住處附近。
符彥卿看了他一眼,拇指在戒尺上來回摩挲了兩圈:“戒律堂依律搜查。”
訊息傳得比戒律堂的搜查隊還快。
符彥卿帶著執法弟子推開江霽川那間石屋的門時,外頭已經圍了好幾圈看熱鬧的弟子。
昨夜那層黑粉早就被江霽川清理乾淨,但亓宥的口供言之鑿鑿,執法弟子還是將整間石屋從裡到外翻了一遍。
圍觀的人群裡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抱著胳膊冷笑,有人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
“我就知道那條蛇早晚要出事。妖就是妖,再怎麼裝乖也改不了本性。”
“溫清菡還把他當寶貝似的護著,這下好了吧,她護的是個殺人犯。”
“都怪溫清菡護著他,以前他哪有膽子做這種事。”
“半妖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們等著看吧,戒律堂這次絕對不會輕饒他。”
溫清菡聽見動靜從山道上跑過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最後那幾句話。
她擠開人群,淺藍色的大氅被推搡得微微歪斜,領口的銀狐毛蹭過好幾個人的肩膀,一直擠到最前面。
江霽川站在石屋門口,被幾個執法弟子圍著,身上還穿著她給他買的那件乾淨中衣,瘦高的身形在人群中央顯得格外孤立無援。
圍觀者的目光像無數根針紮在他身上,罵聲一浪高過一浪,他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
溫清菡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將他垂在身側的那隻冰涼的手輕輕握住。
少女轉過身來擋在他身前,仰起臉看著那些指指點點的人:“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大家怎麼可以先入為主說人是他殺的?”
“戒律堂的搜查還沒有結果,你們就已經給他定了罪,這是不對的。”
“他住在這裡,不代表人就是他殺的。你們只聽了幾句傳言就先入為主,連證據都不看一眼就罵他是兇手——他也是太虛宗的弟子,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誰都不許往他身上潑髒水。”
戒律堂裡燭火通明,符彥卿端坐案後,面前的卷宗攤開著,上頭已經記了幾行審問筆錄。
戒尺擱在案角,烏沉沉的尺身被燭火映得泛著冷光。
江霽川站在殿中央,瘦高的身形在滿堂燭火下顯得格外單薄,琥珀色的豎瞳微微垂著,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聲音低啞而平靜,每一個字都答得滴水不漏。
“昨晚你在何處。”
”。覺睡裡屋在“
”。證人有可“
”。居鄰有沒,僻偏方地的住我。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