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一株老槐樹的枝杈上蹲著兩隻狐狸。
其中一隻是灰毛的,正用前爪捧著一小截風乾的小魚乾,歪著腦袋看著山下集市的方向,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那對太虛宗的修士走遠了,淺藍色和靛藍色的身影被集市的煙火氣裹著,漸漸模糊成兩個小點。
灰毛狐狸把手裡的魚乾叼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姐,你看見沒有——那個小女修說要按我尾巴根,還要告訴全太虛宗。”
他眯起那雙狐狸眼,嘿嘿笑了兩聲,“真有意思。”
旁邊趴著一隻赤狐,體型比他大了整整三圈,通體火紅,耳尖和尾尖綴著一撮黑毛。
她懶洋洋地睜開眼掃了山下那兩個小點一眼,又闔上眼皮繼續曬太陽,語氣裡帶著幾分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瞭然:“人家是來捉你的,你還笑得出來。”
灰毛狐狸把魚乾嚼得嘎嘣響,尾巴在身後搖得越發歡快。
他往樹幹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流氓做派:“多好玩啊!那個小女修看著軟乎乎的,放起狠話來奶兇奶兇的。”
“旁邊那個劍修——嘖,全程十指相扣就沒松過手,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裝進眼睛裡帶走。”
他把最後一口魚乾嚥下去,舔了舔爪子,狐狸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逗他們玩玩唄。”
天色已晚,顧錦朝帶著她尋了間客棧住下。
客棧大堂裡稀稀拉拉坐了幾桌客,跑堂的夥計肩上搭著條白毛巾在桌椅間穿梭,看見二人進門便殷勤地迎上來。
顧錦朝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又點了幾樣清淡的飯菜,在靠窗的角落坐下。
溫清菡抱著春喧劍在他對面坐好,拿起筷子夾了塊桂花蜜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吃得認真而滿足。
桌上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她側臉的輪廓柔和而溫暖,眼尾那顆淚痣在暖光下格外鮮豔。
少女低頭喝湯時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裡含含糊糊地誇這家客棧的桂花藕比紅膳堂的好吃。
飯吃到一半,顧錦朝忽然擱下茶盞,面上的神色在瞬間冷了下來。
他抬手按住對面人正要夾菜的手腕,琥珀色眸子掃過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簡短而冷厲:“有妖氣。回屋等我。”
說罷便抓起擱在桌邊的斬情劍,靛藍色身影掠過窗欞,轉瞬便消失在夜色裡。
溫清菡聽話地放下筷子,抱著春喧劍回了樓上的房間。
剛關上房門,還沒來得及點燈,門板便被人輕輕叩了三下。
她湊近門縫一看,靛藍色的劍服,冷峻如刀削的側臉——是顧錦朝。
她連忙拉開門閂,仰起臉來,杏眼裡盛滿了驚訝和困惑:“顧師兄,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抓到那隻狐妖了嗎?”
“顧錦朝”站在門口,面上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修長的手指從袖中取出一隻項圈遞到她面前。
那項圈奢華精緻,正中央墜著一枚小巧的金鈴鐺,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
男人聲音壓得比平時更低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防身法器。戴上。”
溫清菡乖乖接過項圈,低頭端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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