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人聲鼎沸，兩側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個靛藍劍服的冷麵劍修和一個抱著淺粉長劍、披著銀狐毛大氅的美人並肩走在人群裡，實在太過扎眼。
賣菜的婦人停了吆喝，捏麵人的老伯忘了收錢，幾個半大孩子追在兩人身後跑了好幾步，被大人一把拽回去還扭著頭看。
溫清菡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下意識往顧錦朝身側縮了縮。
她越貼越近，手臂挨著他的袖口，肩膀幾乎蹭到他的上臂，最後整個人幾乎貼著他走，淺藍色大氅的下襬和他的靛藍劍服交疊在一起，隨著步伐輕輕摩擦。
顧錦朝沒有躲開，也沒有加快腳步。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在她左側，將她護在靠牆的一邊，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大半好奇的目光。
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時，溫清菡的目光被那排紅彤彤的山楂果吸引住了。
小時候和哥哥路過集市，她眼饞人家的糖葫蘆，哥哥就跑山上撿野山楂騙她說比糖葫蘆好吃。
想到這些，溫清菡嘴角忍不住上揚。
顧錦朝停下腳步，從袖中摸出一枚銅板遞給攤主，取了一支糖葫蘆遞到她面前。
溫清菡眼睛亮的像兩盞小燈，她雙手接過糖葫蘆，舉在眼前端詳了好一會兒，那層亮晶晶的糖衣在日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少女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碎裂的脆響過後，山楂的酸味直衝舌尖，酸得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睛眯成兩條縫。
饒是這樣，她也捨不得吐，捂著嘴含含糊糊地嚼，眼角滲出一點淚花。
顧錦朝低頭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路過糖畫攤時，溫清菡拉著顧錦朝的袖口說要請他吃一個。
顧錦朝垂眼看著那些金燦燦的糖畫，說不用。
溫清菡也不勉強，自己蹲在攤前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隻展翅的小燕子，舉在手裡對著日光看。
看著那隻糖畫燕子，少女忽然想起除夕夜山門口那個莫名其妙的吻，皺了皺鼻子跟顧錦朝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來：
“顧師兄，除夕夜那天晚上我被人偷襲了。”
顧錦朝腳步一頓：“什麼？”
“就在山門口，一個不知道是誰的人，上來就捂眼睛，親完就跑，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弟子到現在都想不通——那天你在閉關，符師兄在雲州，亓宥也在家，謝師兄在藥峰，霽川在洞府等弟子，到底是誰幹的呢。”
她只顧著憤憤不平地講述，全然沒注意到身旁的顧錦朝的異常。
“那……如果抓到這個登徒子，你待如何？”
溫清菡把糖畫燕子舉高，學著話本里女俠斬妖除魔的架勢，認認真真地開始放狠話：“哼，那我可饒不了他——”
“第一劍先打腿，讓他跑不了；第二劍打嘴，省的他求饒；第三劍打頭，防止他思考。”
少女越說越順，掰著手指繼續數，“然後把他扒光了倒吊在樹上，讓全太虛宗的弟子都來看，讓他聲名狼藉，沒臉見人。”
“再拿柳條蘸鹽水抽他——鹽水要濃，柳條要帶葉的那種，抽一下就是一道紅印子，又疼又不傷筋骨，邊打邊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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