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川氣的牙癢,轉身去廚房拿碗盛粥。
桌上是一對粉色彩釉碗,少年故意拿了一隻藍色的。
可惜溫清菡不知道他這些心思,等他回去,江霽川發現她已經將那隻粉碗擺在了那個死劍修面前。
江霽川再一次氣的咬牙切齒。
他輕輕放下碗筷,“自然而然”坐到溫清菡身側,替她擺好筷子,又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燒得最爛的排骨。
溫清菡也給他夾了塊排骨,彎起杏眼說了句“霽川你也吃”。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擱在顧錦朝碗沿上,動作很輕,像是怕打擾到什麼,聲音也輕了幾分:“顧師兄,這個青菜炒得嫩嫩的。”
顧錦朝垂眼看著碗沿上那筷子青菜。
他不需要吃飯,金丹期劍修早就辟穀,何況他內傷未愈,丹田裡的靈力還翻湧不定,吃下去的東西只會增加身體的負擔。
但他看著那個藍色的碗,還是夾起那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隨後他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溫清菡碗裡,語氣冷淡而簡短:“吃。”
溫清菡看著碗裡那塊多出來的排骨,杏眼彎成兩道月牙,衝他笑了一下:“謝謝顧師兄。”
江霽川放下筷子,看著溫清菡低頭扒飯的側臉:“姐姐,那隻狐妖雖說不成氣候,可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路上小心些,遇事不要逞強,打不過就跑。”
溫清菡抬起頭來,嘴裡還塞著一口飯,含含糊糊地嚼了好幾下才嚥下去。
她彎起杏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天真的得意和全然不加掩飾的信賴:“霽川你放心,這次不是姐姐一個人去。”
她偏過頭看了顧錦朝一眼,又轉回來,笑眯眯地跟江霽川說,“顧師兄陪姐姐一起去。他可厲害了,天生道種,金丹真人,二十歲就結丹了,太虛宗年輕一代裡沒人是他的對手。”
“有他在,那隻狐妖連姐姐的頭髮絲都碰不到。你是沒看見顧師兄練劍的樣子,劍光一掃半座山頭就沒了,雪都來不及落。”
顧錦朝端坐在她旁邊,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茶杯擱回桌面時發出極輕的一聲磕響,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從溫清菡臉上移開,落在對面那個繫著圍裙的少年身上。
男人脊背挺得筆直,靛藍色劍服一絲不苟,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可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鬆了幾分,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吃完飯,江霽川放下筷子便轉身進了偏房。
溫清菡聽見裡頭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探頭一看,他已經把她那件厚實的狐裘疊得整整齊齊擱在包袱皮上,旁邊依次碼著藥膏、繃帶、暖手爐、一包蜜漬梅子、兩盒點心、一雙備用的鹿皮短靴,甚至連她睡前用來燻安神香的香丸都裝了一小袋。
溫清菡連忙跑進去攔住他還在往包袱裡塞乾糧的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抱起擱在桌上的春喧劍便跟顧錦朝出了門。
江霽川站在洞府門口,沒有跟上來,只是安靜地目送她。
溫清菡一邊走一邊回頭衝他揮手,淺藍色大氅的衣襬被山風拂得輕輕飄動:“回去吧,外面冷——姐姐很快就回來,你要好好吃飯!”
出了山門,溫清菡本以為顧錦朝會捏訣御劍,卻見他沿著山道不緊不慢地往下走,靛藍色衣襬被山風拂得微微翻動。
她抱著春喧劍快步跟上去,仰起臉來好奇地問:“顧師兄,我們不御劍嗎?走下山要好一會兒呢。”
顧錦朝沒有看她,腳步依舊是那副不疾不徐的節奏:“不必。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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