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
負責分配任務的師姐坐在案後，手裡握著筆，面前攤著任務簿。
她抬起頭來看清溫清菡的臉，筆尖在紙上頓住，墨汁洇開一小團黑漬。
她真的好美呀……
女人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兩團紅暈，連忙低下頭假裝翻頁，說話都有些磕巴：
“溫、溫師妹，你的宗門貢獻分確實不夠，按規矩得下山捉妖才能補上。”
“不、不過你、你放心，這次任務不、不難，山腳的青溪村有隻狐、狐妖作祟，村民們說它偷了不少雞，還、還在村外的破廟裡紮了窩。”
“你一個人去就行——當然當然，你也可以找幫手，只要提前報、報備，戒律堂稽核、同意就行。”
溫清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江霽川。
可師姐一聽這個名字就連連搖頭：“不、不行。他的案子還沒查、查清，戒律堂有備、備案，查明真相之前他不可以、可以離開宗門半步。”
這下是真沒辦法了。
溫清菡開始撒嬌，那雙杏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師姐，兩隻手合十舉在胸前，聲音又軟又糯，尾音微微上揚：
“師姐~弟子一個人真的搞不定的，你幫弟子通融通融嘛。”
師姐被她這一聲師姐叫得耳根都紅透了，手裡那支筆差點從指間滑落。
她正要開口說什麼，目光忽然越過溫清菡的肩頭落在她身後的門口，臉上的紅暈唰地褪了個乾淨，整個人立刻坐得筆直，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文書。
溫清菡回頭望去，顧錦朝正站在門口，靛藍色劍服被廊風拂得微微翻動，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我陪你去。”
溫清菡愣住了。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拒絕的理由。
沈琢說過，無情道修到金丹後期的十不存一。
她不能再讓他分心，不能再耽誤他的修行，更不能讓他在這種時候為了陪她下山捉一隻狐妖而耽誤正事。
少女連忙擺手，話說得結結巴巴：“不、不用……弟子一個人就行，顧師兄你還在閉關，弟子不敢耽誤你修煉……”
顧錦朝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目光卻沉甸甸地壓在她身上，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無聲的堅持。
溫清菡被他看得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然後她乖乖閉上了嘴，低下頭，不再推辭。
顧錦朝陪著溫清菡一路走到她的洞府門口。
山道兩側的鳳尾竹被山風拂得簌簌作響，細碎的日光從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肩頭。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劍修步子比平時慢了許多，靛藍色的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每一步都不動聲色地遷就著她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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