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朝握著斬情劍的手指節泛白，閉了閉眼復又睜開，聲音沙啞而無力：“我動心又如何。我只是想守著她，沒有想這樣。”
“我沒有想過要把她關在密室裡，我沒有想過要讓她變成我的臠寵——我只是想守著她，讓她平平安安，讓她如願以償，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這樣對她。”
銀髮顧錦朝微微偏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困獸在籠子裡打轉。
然後他側過身，讓出了身後那片狐裘上蜷著的人。
溫清菡還在睡，烏黑的長髮散在雪白的狐裘上，睫毛安安靜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綿軟而均勻。
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白皙的肩窩和精緻的鎖骨，還有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身。
“你看看她。”
銀髮顧錦朝的聲音低而緩，像是在蠱惑，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他終將面對的事實：
“你難道不想吻她？不想抱她？不想她的眼裡只有你一個人？不想她全心全意地依賴你信任你？不想她趴在懷裡對你說她害怕的時候只找你？不想她笑起來的時候只看著你？”
他頓了頓，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對上顧錦朝的眼睛，“你不想她像你愛她一樣愛你？你不想和她雙修？你不想日日醒來她在你枕邊？你不想讓她的肚子裡有你的孩子？”
“別自欺欺人了——你比誰都想。”
顧錦朝看著她。她的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了顫，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他想起她蜷在漱玉峰正廳的圓凳上乖乖張嘴讓他喂藥，想起她穿的天水碧衣裙，想起她那雙澄澈美麗的眼睛，想起她說“有關你的事，我不想出半點差池”……
他想吻她，想抱她，想讓她眼裡只有自己，想讓她全心全意地依賴自己信任自己。
他想讓溫清菡愛他。
這些念頭他一直都有，一直都有，只是從來不敢承認。
顧錦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密室裡的靈光都暗了幾分。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是想她愛我。可我無情道心已碎，修為不得寸進，連金丹中期的瓶頸都破不了，拿什麼護她。我不會讓她跟著我受苦。”
銀髮顧錦朝低頭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道尚未過河的卒子：“什麼叫受苦。你守著她，她陪著你，你要她，她要你——這叫受苦？”
他往前走了一步，銀髮在密室幽暗的靈光裡泛著冷冽的光澤，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與顧錦朝如出一轍，卻比他多了不知多少年的沉凝。
他抬起右手，修長有力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幅畫面便如水波般在兩人之間鋪展開來：
是她蜷在漱玉峰正廳的圓凳上乖乖張嘴讓他喂藥，是她穿著那身天水碧的衣裙衝他笑，是她在秘境裡渾身是血地跪在血泊裡，畫面最後定格在她除夕夜站在山門口，抬手碰了碰自己紅腫的嘴唇，茫然地環顧四周，而他站在暗處看著，心跳如擂。
“你修無情道是為了什麼？不是為了站在最高處，讓她無論在哪裡都能看見你？”
男人揮手將畫面抹去，垂眼看著他，語氣平淡而篤定，“我就是你，大乘仙尊，法力無邊，當世最強。你我功成名就，佳人在懷。大道和她，你都會有。”
顧錦朝沉默了很久，而後繞過那道冷冽如冰的身影，走到狐裘前彎下腰，將溫清菡從那片散亂的錦被裡輕輕抱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很軟，靠進他懷裡時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睫毛在睡夢中輕輕顫了顫，像是在確認這個懷抱的溫度。
他將滑落的錦被重新裹在她身上，把那些不該被任何人看到的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銀髮顧錦朝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聲音低沉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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