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舒休息夠了，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的枯葉和泥巴，彎腰又將溫清菡一把扛起來甩在肩上。
溫清菡頭朝下掛在他背後，渾身靈力被封動彈不得，胃被他硬邦邦的肩膀硌得難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能不能換個姿勢，肩膀好硬，硌得我想吐。”
裴望舒想也沒想，抬手便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聲音卻極清脆，在空曠的石林裡迴盪了好幾下。
他一邊拍一邊不耐煩地罵了句：“動什麼動，老實點！”
然後他的動作猛地僵住了。手掌還貼在她身上，隔著那層薄薄的粉色衣料，軟得不像話。
少年像被燙到了一樣嗖地把手收回去，整張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發頂，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加快腳步往前走，步子又急又亂，差點被腳下的樹根絆了一跤。
溫清菡掛在他肩上翻了個白眼，覺得這人沒救了。
裴望舒扛著她走了一段路，漸漸打開了話匣子。
他本就話多，被她方才那一跪一誇順了毛，此刻更是口無遮攔，從裴家的獵隊配置一路罵到其他世家的競爭對手。
說到符家和亓家時，他更是毫不客氣，語氣裡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驕矜和不屑：
“符彥卿？就是符家那個成天拿著戒尺裝模作樣的嫡長子。”
“我大哥說他修律道修得人都修傻了，滿口門規戒律，笑都不會笑。不過是個假道學，裝得端方君子似的，骨子裡比誰都精。”
他頓了頓，又嘖了一聲，“亓宥更別提了，亓家那個紈絝，以前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到處惹事。聽說前陣子被一條蛇妖噴了毒霧毀了容，現在滿世界找天香蝶想治他那張爛臉。”
“他就算恢復了又怎樣，就他那副德行，沒了亓家的靈石，朔方城門口要飯的都比他強。”
溫清菡掛在他肩上，聽著他一口氣把符彥卿和亓宥從頭到腳貶得一無是處，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又把話嚥了回去。
聽到亓宥毀容那一段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
那天從荒坡上被抬走的擔架，布幔下伸出的那隻燒得焦黑的手——她當時急著去找江霽川，甚至沒來得及停下來看他一眼。
裴望舒渾然不覺她的異樣，繼續絮絮叨叨地往下說：“對了，亓宥跟符彥卿好像都跟太虛宗一個女弟子糾纏不清，叫什麼溫清菡。”
“都說太虛宗出了個絕色美人，傳得神乎其神，我估計都是沒見過世面胡謅的。”
他偏過頭，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我看，連你這個毛賊都比那個溫清菡好看多了。”
少年自顧自地評判了一番，隨即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耳根又騰地紅了一片，猛地轉回頭去，步子邁得更大了，像是要把剛才那句脫口而出的話甩在身後。
溫清菡頭朝下掛在他肩上，語氣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天真無邪的好奇：“公子方才說我比那個溫清菡好看，那公子覺得我美嗎？想同我雙修嗎？”
裴望舒腳步驟然一頓，隨即又加快了幾分，聲音硬邦邦的，連頭都沒回：“誰稀罕和你雙修！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溫清菡抿著嘴偷偷笑了一下，他脖子後面紅了一大片，心跳快得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
她繼續開口，語氣更軟更糯了，像是在跟他分享一個剛聽來的趣聞：
“可是我聽風月所裡的姐姐們說，這雙修滋味甚好，讓人飄飄欲仙，欲罷不能。”
“公子是不是還沒有雙修過呀？你放開我，我同你雙修如何？就當是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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