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趁他得意，正要發動瞳術，不料裴望舒在她抬眼的那一剎就閉上了眼睛。
少年吃過一次虧，絕不吃第二次，手指夾著一張靈力封禁符，憑著記憶往她肩頭一拍。
符紙貼上她的皮膚，靈光一閃即沒，溫清菡悶哼了一聲，渾身靈力被鎖得乾乾淨淨，整個人軟倒在地上，那雙還沒來得及變粉的杏眼裡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慌亂。
裴望舒這才睜開眼，滿意地看著她軟塌塌地伏在地上動不了的模樣。
他彎下腰扯開她那件灰撲撲的斗篷，底下露出他那件玄色勁裝，裴家的旭日雲紋族徽在領口上閃閃發光。
他哼了一聲，又扯開那件玄色勁裝，裡面才是她自己的粉色常服，領口被扯歪了半寸，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
直到現在，少年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多曖昧，像是要把她一層一層剝開似的。他的手指還捏著她的衣領，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片。
只見他飛快地把那件玄色勁裝重新裹在她身上，連領口都給她捂得嚴嚴實實，然後一把將她扛起來甩在肩上，動作粗魯而僵硬，像是在扛一袋不怎麼聽話的土豆。
“給、給我當牛做馬！端茶倒水！捏肩捶背！讓你踹我！讓你扒我衣服！讓你拿瞳術套我話！三個月——不，一年！差一天都不行！”
他一邊大步往前走一邊絮絮叨叨地數落，聲音又兇又亮，像是在給自己壯膽，耳根卻始終紅得能滴血。
溫清菡被扛在他肩上，靈力被封渾身無力，只能翻了個白眼，在心裡把他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走了一會，裴望舒將她從肩上放下來，讓她靠著一棵歪脖子老樹坐著。
他自己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又把她轉過來看了看另一邊，像是在檢查一件不怎麼聽話的物件。
她那張臉被他捏得變了形，嘴唇都嘟起來了，配上那雙被封了靈力之後淚汪汪的杏眼，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
“你來蒼梧山幹什麼？別跟我說是來採藥的，我不信。”他鬆開手，歪了歪頭，語氣又恢復了那副不可一世的調調。
“來……來抓天香蝶的。”
裴望舒愣了一瞬，然後爆笑出聲，笑得直拍大腿，差點一屁股坐在枯葉堆裡。
他指著她的鼻子，像是在聽一個三歲小孩說要搬山填海：“你？抓天香蝶？就你這點修為——連我都打不過，還想抓天香蝶？”
“你知道這次來蒼梧山的都是什麼人嗎？我大哥親自坐鎮，沈家的困妖陣都搬來了，符家和亓家的獵隊也在路上。”
“你一個散修，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沒有，還想跟我們裴家搶東西？”
“告訴你，那隻天香蝶只會是我們裴家的囊中之物。等抓到了它，扒皮抽筋，拆骨入腹，血肉煉藥，魂骨煉器——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廢的。”
他說得眉飛色舞，絲毫沒注意到溫清菡那張被他捏紅了的臉頰正一點一點地變白，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可是……”
“可是什麼？”
溫清菡靠在歪脖子老樹上，被封了靈力之後渾身軟綿綿的，她抬起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看向裴望舒，像是被他的“王霸之氣”折服了似的，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少俠，這秘境這麼大，到處都是靈霧和岔路，你們裴家怎麼找天香蝶呀？總不能一條路一條路地搜吧。”
裴望舒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胡亂畫著，聽見她這副虛心求教的語氣，嘴角又翹起來，下巴微微一抬，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得意：
“這你就不懂了。天香蝶雖然能化形隱匿，但它們是天生的靈氣所化，身上會殘留一種很特別的靈韻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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